被抽得一脸血肉模糊的亲兵神色激动,刚要再说,却听到身后一阵呼喊,回头一看,简直魂飞魄散。
只见十几骑罗马骑兵撞开了大营前那道仓促立起来的栅栏,直接冲了进来!
罗马骑兵仗着盔甲坚固,不躲不闪,顶着零星飞来的箭矢在蛮族人堆里左冲右突,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
巴古尔一拳砸在身旁的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
“压上去!把这些罗马人给我碾碎了!谁要是能拿下他们的脑袋,回去之后我赏给他一百个奴隶!这次南下劫来的东西,我巴古尔也全都不要,分给你们!”
一百个奴隶!
他们对巴古尔究竟有多少战利品不清楚,但是对于一百个奴隶的价值可太清楚了!
在这片连铁器都靠从死人身上捡的土地上,一个普通战士的全部家当,不过是几匹马、几只羊、一顶毡帐。
一个奴隶在部落里可以换两头牛,三个奴隶就能换一匹能上战场的成年战马。
一百个奴隶,足够一个在草原上连名字都没多少人记得的男人自己拉起一支小部落了!
那些刚才还在慌乱后退的蛮族士兵几乎是瞬间就停住了脚步。
然后,最前面的人立刻开始往前迈步,嘴里喊着瓦伦斯听不懂的战吼,一层一层地压了回来。
战局立刻就变了!
人一多,又不避死,这十几骑罗马骑兵立刻就感到了吃力。
几乎是瞬间,两名躲闪不及的骑兵就被那些让财富屏蔽了双眼的蛮族士兵以最快的速度从马上拖了下来。
这些人作战完全不讲任何的章法,一个人扑上来用盾牌顶住马头;第二个就从侧面抡斧头砍马腿;第三个更是直接上手去拽马鬃,两只手死死抓住鬃毛,想把马连人一起拉倒。
瓦伦斯用枪杆拨开那柄斧头,枪杆刚收回来,又有人从另一侧抱住了他的马腿。
战马感受到了危险,奋力发狂,前蹄高高扬起,踢在一个蛮族的脸上,那人的鼻子和嘴同时瘪了进去,闷哼一声就倒下了。
但他的位置立刻又被另外两个人补上,连一瞬的空隙都没有留出来。
马速就这样被拖住了。
另一侧,在和几名骑兵配合着连杀了数人以后,塞克索一枪捅下去,却忽然发现他的长枪竟然卡在了对方骨缝之中,一时之间根本拔不回来,他当即弃了枪,又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但短剑太短了,本就是马上骑兵互相之间贴身肉搏用的,用来以高打低,根本就够不到几个人。
几个来回后,他就被逼得弃马步战。
而丧失了长度和高度优势后,自然更是左支右拙,愈发吃力起来。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蛮族从塞克索背后绕过去,挥着刀就要朝着塞克索的后背砍去。
瓦伦斯赶紧催动马匹上前,撞开了几个拦路的蛮族士兵,一枪刺过去,枪尖直接扎穿了那个挥刀的蛮族。
然后继续催动马匹,挡在塞克索身前,长枪左刺右挑,把所有想靠过来的人统统逼退了半步。
趁着这个空隙,塞克索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扔掉了那把罗马短剑,从地上摸了一把不知道是谁掉的长剑,重新站到了瓦伦斯旁边。
“还能打吗?”瓦伦斯只是回过头撇了一眼,然后继续两眼紧盯着面前还在往上涌的蛮族。
“废话!”塞克索啐了一口血沫子。
还没等他们再多喘一口气,蛮族又涌上来了。
又是拼命砍杀了两人,瓦伦斯距离巴古尔的距离已经来到了二十步。
但他的力气已经快见底了,枪杆上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他的坐骑也倒在了一旁,马肚子上插着根断矛,矛杆还在随着马痛苦的喘息微微颤动。
两个人背靠着背,一个拿枪,一个拿剑,身边围上来的蛮族像涨潮的水一样越漫越高。
不远处的克莱门斯和登塔图斯等人也都被逼下了马,和其他骑兵被蛮族的人潮分割成几小簇,每一簇都在人堆里苦苦支撑着。
巴古尔站在大旗下,看到机会,立即大声呼喊起来。
“都给我上!用长矛给我捅!蠢货,不要放箭!没看到我们的人和他们都搅在一起了吗!”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甚至想要亲自冲上去,杀了这些罗马人!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从南方传来。
不是零散的马蹄声,也不是溃兵乱糟糟的踩踏声。
是一排又一排钉了铁掌的军靴同时踩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整齐,一浪一浪地往这边涌。
这是罗马军团的步兵战阵!
在此时的欧洲大陆上,没有任何一只部队能够在正面战场一对一的接住它的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