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让大伙寻思一下,这年月有谁愿意把钱投在养猪这事上。
王卫东是大队最聪明的年轻人。
他都愿意拿出这么多钱,乡亲们有什么可迟疑的。
再说了。
养这些猪的成本就能省下一大笔。
明年开春会有人给生产队送来几十头不要钱的猪崽,光是这一块就能省好几百块。
王卫东接话道:“大伙都知道,我王卫东做事从来不磨叽,先前我带着大伙多少赚了点钱,要是大伙觉得手里有富余钱,就把它投进来。”
“我当合作社的社长,要是赔了本,我比你们赔得更多,要是有赚头,多了不敢说,到了年底挣个一两百块,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至于别的事,先把剩下的三百多块钱的股本凑齐了再说。”
“大家回去想想,就这么回事,散了吧。”
这年头开会,甭管是生产队,公社,还是县府大院,没有几个小时就甭想结束。
你一个主意,我一个想法,需要听取集体的意见。
谁是集体?
眼前二百多号人全是集体。
家有千口,王卫东一个人主事。
该说的已经说了,大家伙有胆气的就往里投钱,没胆气的也不求他们。
三个媳妇是现成的投资人。
若不是担心有人说王卫东搞夫妻店,便宜自己人,他才不搞这么多事。
或许今年一个投钱的乡亲都没有。
可要是明年见到了回头钱,你就等着看吧。
各种议论声,绝对能把房顶捅出个窟窿。
高强,老马头,李来顺三个人哭笑不得。
好嘛,王卫东开会简直比高强还要利落,从乡亲过来到会议结束,恐怕连五分钟的时间都不到。
“没什么事大伙就散散吧,我先回家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王卫东双手背后,在众人的古怪目光注视下,溜溜达达地朝家走。
别看王卫东在队部里说得牛气冲冲,老王家的事,他王大少爷就能做得了主。
实际也就是嘴上说说。
回去以后,老太太和三个媳妇肯定得要来个三堂会审。
果不其然。
王卫东这边刚一到家,集体养猪的事就像一阵风似的传进了李凤兰耳中。
这一回,老太太倒是没有动手修理王卫东,可也没搭理他。
瞪了一眼从门外进来的王卫东,李凤兰扭头进了里屋。
“爹,奶奶生气了,你咋把奶奶惹得这么不高兴啊?”
懂事的秀秀一眼看出老太太生气。
兰兰一边看着王卫东,一边看着姐姐。
距离奶奶上次生气已经过了好久,怎么又突然和爹闹起了脾气。
王卫东搂着两个闺女,笑呵呵道:“秀秀,兰兰,想不想吃槽子糕,长白糕,水果罐头,橘子汽水,油炸糕,大麻花,大白兔……”
每说一句,两个闺女的哈喇子就多流一分。
秀秀咽着口中晶莹的唾沫,眨着眼睛说道:“爹,你是让秀秀进去哄奶奶吗?”
“乖女儿,你咋这么聪明,跟你娘一样聪明。”
距离王卫东不远,三个媳妇或是双手抱肩,或是蹲在地上两手托腮。
一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模样。
耳听王卫东称赞自家的闺女与自己一样懂事,魏红杏傲娇的翘起了下巴。
兰兰抿着小嘴唇:“爹,兰兰和大姐一块去哄奶奶,你啥时候给兰兰买水果罐头?”
“只要把奶奶哄好,爹明个一早,开着铁牛带你们去公社买好吃的,成不成?”
“成。”
兰兰和秀秀用力点下头。
小姐妹手牵着手,迈着小短腿朝着里屋走。
韩亚琴哭笑不得道:“王卫东,你就缺德吧,咱娘和你置气,你让两个孩子进去扛雷。”
王卫东解释道:“亚琴,你这就不懂了,咱娘不是真的生气,主要是养猪这事,当年伤了不少老人的心,咱娘也是其中之一,我没事先跟她通气,老太太在这耍老人脾气呢。”
齐苗苗蹦跳着走到王卫东身旁,甩了一下头上的马尾辫,说道:“卫东哥,娘刚才可真吓人,我嫁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娘脸子拉得那么长。”
“以前,娘虽然动不动就骂你,可从没像今天这样,养猪这事靠谱吗?”
“靠谱吗?苗苗,谁都能质疑我,你这小开心果怎么也质疑你卫东哥,以后把吗字去掉,这事绝对靠谱。”
王卫东胸脯拍得震天响,齐苗苗连声附和。
紧接着,王卫东冲着韩亚琴和魏红杏说道:“两位前妻同志,你们爷们干过不靠谱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