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团结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跟个怨妇似的抱怨命不好。
从一降生一直说到当兵转业。
同样是转业军官，张团结分到了林场，当了个狗屁的民兵营长。
其他人最次也是个县城干部。
坐在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就说跟我同一批回来的那个瘪犊子，我是连长，他是副连长，妈的，人家分到了县里的武装部当副部长，管着全县的民兵。”
“老子也管民兵，但跟就跟个孙子似的，谁都能压我一头。
卡车行驶到半路，张团结还在絮叨。
王卫东伸出小拇指抠耳朵：“张哥，苦情戏你打算演到啥时候？有话就直说，跟个祥林嫂似的，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祥林嫂是谁？”
张团结愣了一下。
“我媳妇书里的一个人物，是个特大号的怨妇，遇到啥事都哭鸡鸟嚎的。”
王卫东拉开车窗点上了一根烟。
“叫得可真亲啊，韩亚琴那是你前妻，而且还是之一。”
张团结收起脸上的愁容，张了张嘴巴。
王卫东又好气又好笑，将刚点上的烟塞到了张团结的嘴里。
又给自己再点了一根。
张团结一边开着车一边叼着烟：“卫东，张哥这民兵营长当得是太窝心了，你给张哥想想招，咋能让张哥再往上进步一下？”
“你把我当成啥人了？我是你们林场的书记，还是场长，我就是个平头小老百姓，还给你支招？”
王卫东无语道：“你不会是想调走吧？”
“卫东，你是我心里的蛔虫吧？”
张团结那张脸就跟小孩脸似的说变就变。
“你想调哪去？”
“咱这地方哪个部门油水最大，还不是粮食部门，你不是认识范德彪吗，跟他说说呗，把我调到粮食部门，哪怕当个保卫科的副科长，我也心甘情愿。”
“张哥，你想啥美事呢，现在知青乌泱泱回城，这年月最难找的就是工作，还保卫科长，保卫干事都够呛。”
王卫东翻着眼皮。
“事在人为，你帮我想想办法呗，钱的事不用你考虑，要多少钱你给个准数，我就算是砸锅卖铁，去县里卖血，也把这笔钱给你凑上。”
张团结是真想离开这个糟心的单位。
林业部门的重要性被提到了和粮食一样的地位，问题是这么大的衙门，有人是香饽饽，有人就得坐冷板凳。
民兵营早就不像早些年那么火了。
各执法部门正在逐渐恢复元气，民兵营现在的任务是配合各部门。
而不是进行主导。
王卫东敷衍道：“我给你问问吧，不过想要调动工作，也没必要调到别的部门，你们林场内部不也有不少的好岗位吗？”
“你说的轻巧，不得有门子吗，我好不容易巴结上了副场长，可也只是刚摸到人家的门槛，逢年过节给人家送礼的人，都能把人家的门槛踩平，我一个摸到门槛的人拿什么和人家争呢？”
过了一个小时，卡车抵达了县城地界。
整个县城只有一座水泥厂，随便叫了个路人打听，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卡车一路向前停在了县城东边水泥厂大门前。
张团结冲着厂区努嘴说道：“卫东，我瞅着不对劲啊，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厂子里咋没几个人呢？”
王卫东探出头向水泥厂里头看去，还真是这么回事。
面积不小的水泥厂，真就看不到几个人。
“管他呢，只要不耽误领水泥就行了。”
王卫东懒得多管闲事，推门准备下车。
“张哥，你是在车上等着，还是跟我一块下去？”
“跟你一块下去走走，开了这么久的车腰疼得厉害。”
张团结推开车门跳到了地上。
王卫东从包里掏出林国庆写的条子，外加两包充当敲门砖的香烟。
来衙门口办事，哪怕是一家小小的水泥厂，都得陪着笑脸准备点礼物。
不然。
连门卫都敢给你脸子看。
“同志，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吴副厂长，我是来领水泥的。”
走进门卫室，王卫东笑呵呵的递给门卫两包香烟，又将生产队的条子和林国庆的条子交到了对方手中。
“吴副厂长今天有接待任务，没在办公室，我去把物资管理员给你叫过来，你先装，等一会吴厂长完成了接待任务，你再去找他补办手续。”
门卫收了两包烟，果然没有刁难王卫东，安排他在门卫室里稍等一会。
没多久，外头进来了一名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