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林国庆分得比谁都清楚。
重新将王卫东带进办公室,林国庆甩给他一支香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卫东,你跟我说句实话,刚才是不是和人干仗了?”
“林哥真是好眼力,来公社的路上碰到个不开眼的瘪犊子,这小子仗着他姐夫是咱们公社的民兵营长,鼻子都快摆在脑门上了。”
王卫东面不改色说起教训周向阳的事情。
煽风点火说摊上这么个小舅子,李勇这位民兵营长早晚得栽进去。
“你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摊上周向阳和他姐,李勇也没几天好嘚瑟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国庆脸上带着一副轻蔑表情。
王卫东秒懂。
林国庆指定收到风声,知道新来的书记准备拿李勇开刀。
“不说这些闹心事了,你的卤菜产量有多大?”
“买卖刚支起来,眼下的产量恐怕只有每天三五十斤。”
王卫东说道。
“好,那就每样三十斤。”
林国庆伸出三根手指,授意王卫东每天给他供应三十斤五香豆干和三十斤的卤菜。
一共六十斤。
时间从下个星期一开始。
价格方面,王卫东分别给出每斤四毛钱和每斤三毛钱的成本价。
林国庆不难看出王卫东没说实话,不过也正常。
做买卖的人。
又有几个嘴里有实话。
眼见事情就这么敲定了,王卫东笑道:“林哥,那这批货我是在门口给它卖了,还是留给您?”
“你小子真能给我打埋伏,你是怕周向阳继续过来找你的麻烦,是不?去门口,大大方方卖,这是国营饭店,不是他们民兵营。”
“老子倒要瞅瞅,李勇和他小舅子能张狂到什么地步。”
林国庆大手一挥,吩咐王卫东去门口摆摊。
国营饭店门口,出现了一幕奇特景象。
一名年岁不大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吆喝着香气扑鼻的五香豆干。
一口香掉舌头的秘制卤菜。
“哎呦喂,可真是年年都有怪事,跑到国营饭店门口卖东西,这小子挺有能耐呀。”
“走,过去瞅瞅,看看到底是啥玩意。”
“看样子应该是吃的,这年月别说做买卖得有门路,你就算用农家肥种地也得有门路。”
一批新的路人带着好奇的目光围了过来。
跑到国营饭店门口摆摊,不亚于在公社大院门口卖东西。
都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王卫东依旧采取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不少家里有富余物资的当地居民,分头回家去取东西。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国营饭店门口俨然变成了临时集市。
黄豆,小豆,高粱……
各类粮食和针头线脑成为了兑换商品。
两个木桶里的卤菜和五香豆干也在逐渐减少。
送走了几名买家,李来顺五味杂陈道:“奶奶的,这年头不端上铁饭碗,你就得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吃,瞧瞧这帮人,兜里没有几个钱,家里的东西一大堆。”
王卫东点上香烟,打趣道:“老李叔,你家正经攒了不少钱,咋不想着给大彪买个工作呢?”
李来顺苦笑道:“你可别扯犊子了,给他买工作,那就是把钱往河里扔。”
李大彪冷不丁接话道:“爹,你啥时候把钱扔河里了?扔在哪了,我过去捡!”
“滚犊子吧。”
李来顺推了李大彪一下:“卫东,你也瞅见了,这小子一惊一乍的样子,真要是给他弄个铁饭碗,去工厂里当工人,用不了三天就得让人家给踢出来,这和拿钱往河里扔有啥两样?
“脑瓜子哪怕好使一点,老子就算是卖血,也得给他弄个招工名额。”
为了李大彪的未来,李来顺是操碎了心。
即便有半点可能,李来顺也愿意给儿子买工作。
就这么个玩意,你甭说给他买个铁饭碗。
就算给李大彪买个金饭碗,不出三天也得被李大彪给霍霍碎了。
李大彪不服气道:“爹,你咋知道我能把铁饭碗给弄碎,我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打过碗。”
“那是一回事吗?活爹呀,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话,听你唠嗑就不烦别人。”
李来顺愁得脑瓜子生疼。
跟王卫东要了一支香烟,一脚将李大彪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让他盯着剩下的卤菜和豆腐干。
“卫东,趁着没人过来,咱们爷俩好好唠唠,下个星期一,你这边要给国营饭店供应这些玩意,是不是从礼拜天那天开始,大彪和他娘就得开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