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有福家传来阵阵杀猪宰羊般的惨叫声。
胡超英被他爹胡有福吊在房梁上,打了个皮开肉绽。
心疼儿子不假。
可是再心疼儿子,胡有福也得先考虑自己。
不打,就过不了这一关。
王卫东承诺这件事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问题是。
眼下这关能过去,谁敢保证范德彪不会继续记恨着这件事。
来一招秋后算账。
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胡有福太懂得如何给人背后穿小鞋了。
眼前笑嘻嘻,背后算总账。
打得胡超英只剩最后一口气,胡有福这才让人连夜把瘪犊子送到卫生院。
天还没亮,胡有福早早地守在了偏院门口。
手里拿了二十封“新鲜出炉”介绍信。
上午八点。
紧闭的院门终于打开,只不过出来的不是王卫东,而是范德彪。
胡有福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赔着笑脸道:“范同志,我已经给那小子扒了皮,他正躺在卫生院里哭爹喊妈呢,你看……”
“哼!”
范德彪冷哼一声。
理都没有理胡有福,径直走向隔壁院去吃早饭。
紧接着,王卫东从里头走出来。
望着满眼血丝,惴惴不安的胡有福,王卫东冷笑道:“大队长,昨晚你家挺热闹呀。”
“卫东,这是我给你开的介绍信,你看要是不够的话,我回去再给你开几张。”
胡有福强挤出笑容,承诺要多少给多少。
“告诉你儿子,这次算是勉强过了关,可要是下次,你们老胡家就等着一块进蹲笆篱子团聚吧。”
王卫东一把夺过介绍信。
“是是是,卫东,你仁义,你讲究,叔记你一辈子。”
胡有福又在心里暗自加了一个字。
记恨你一辈子。
回老宅吃了早饭,王卫东跟范德彪一块去队部取大车。
昨晚对柳树屯大队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胡有福将胡超英打得皮开肉绽。
高强帮着王卫东,把熊瞎子还有四头狍子处理得干干净净。
连狍子肉带皮子。
还有熊瞎子身上的各个零件,早早地堆在了马车上。
“高叔,我们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分钱。”
挥手告别高强,王卫东熟练地赶着马车前往县城。
林场吃饭庆功之际,范德彪大包大揽。
承诺帮王卫东将这些猎物,卖出个好价钱。
地区粮食局管着大量的粮站,还管着下面几个县粮食局。
每个县粮食局,又都有属于自己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任务不光是提供住宿。
还会为南来北往的出差职工,提供伙食饭菜。
需要定期采购肉食品。
中午时分。
马车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县城地界,停在县粮食局招待所大门口。
“德彪,你赶紧回家吧。”
“范书记和李大姐都快急疯了。”
招待所主任张涛,如释重负地把范德彪拉下车。
从上到下。
连每根头发丝都要仔细地检查一遍。
确定范德彪没事,张涛招呼司机送范德彪坐上一旁的吉普车。
范德彪母亲亲自派车。
叮嘱张涛,儿子一回事立刻送回地区。
“张主任,我咋感觉你比我爸妈还能絮叨呢,我又不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急什么急啊。”
范德彪一点不痛快数落张涛扫兴。
“卫东哥的货还没有卖呢,我要陪他把这些肉给卖了。”
“……”
张涛一头黑线。
他敢不急吗。
县粮食局的顶头上司是地区粮食局,范书记的级别比张涛高了好几级。
大领导的傻儿子险象环生,差点就死于熊瞎子之手。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
从上到下都得倒血霉。
“德彪,你既然叫我一声卫东哥,是不是最听我的话?”
王卫东冷不丁地问道。
范德彪不假思索道:“卫东哥,不会连你也劝我回去吧?”
“德彪,叔叔阿姨上了年纪,听闻你差点出事,肯定会吓得半死,你也不想他们因为你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着吧?”
“听话,回去吧。”
经过两天接触,王卫东对范德彪的脾气摸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属毛驴的。
你得顺茬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