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燕自残抢救的画面。
心里的火气和憋屈压得死死的,却又半点不敢表现出来,生怕白燕妈妈察觉不对劲。
天慢慢亮了,窗外的天光透进医院走廊。
楼里也渐渐开始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家属和护士。
差不多早上八点多,值班护士准时过来查房。
“你们家属放心吧,病人的镇静剂药效彻底退了,人已经醒了,情绪看着还算平稳,你们可以进去探视了,注意说话温柔点,别刺激她。”
一听这话,熬了一整夜的白燕妈妈瞬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带着颤:“真的醒了?没别的事吧?”
护士笑着安抚了句没事,阿姨立马抬脚快步往病房里冲,一刻都等不及。
我和张东婷也赶紧起身,跟在她后面一起进了病房。
我一眼看向病床,白燕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白得吓人,一丁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虚弱得一动不想动。
眼神也是空落落的,没一点精神,看着就让人心揪得慌。
好在脑子是清醒的,看人、听动静都没问题,意识很稳。
白燕妈妈快步坐到床边,伸手紧紧攥住女儿冰凉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怕说错话刺激到白燕,半句不敢提抢救,自残的事。
只能压低声音温柔地念叨着:“燕子,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
“啥也别想,啥烦心事都抛开,踏踏实实躺着休息,天大的事都有妈给你扛着,不用你操心半点。”
白燕眨了眨眼,看着跟前的妈妈,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轻轻握了握妈妈的手。
我和张东婷也刻意捡着轻松的话题聊。
“工作你别惦记,我已经帮你把所有假期都批好了,想休多久休多久,岗位一直给你留着,没人能替代你。”
我也跟着开口安抚:“钱的事更不用愁,你好好养病就行,别的所有事,我们都帮你处理。”
白燕看着我们,眼神动了动,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多说什么,就安安静静躺着,听我们说话。
整整一上午,我们几个人都待在病房里陪着她。
闲聊日常、聊聊工作、说说琐事,全程小心翼翼,避开所有糟心的话题,就怕刺激到她。
白燕妈妈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眼神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女儿,生怕再出一点意外。
快到中午的时候,阿姨看着白燕精神稍微好了一点,悬着的心总算松了少许。
她怕女儿饿着,医院食堂的饭菜又太清淡,打算出去外面小店买点软烂的粥和小菜回来。
临走前,她反复叮嘱我们俩,让我们好好看着白燕,千万别让她乱动,有任何事立马给她打电话。
我们连连应声,目送阿姨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彻底没了外人,紧绷的氛围终于松弛下来。
我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张东婷看着病床上虚弱沉默的白燕,再也忍不住,
又心疼又气愤地开口:“白燕,现在没外人了,你跟我们说实话。”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白燕身子微微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头悄悄低了下来。
我盯着她,心里又酸又堵,语气尽量放平和,但字字都是实在话:“对啊,白姐,你好好想想,你这么做真的太不值了。”
“从头到尾,做错事的是温长福,你是实打实的受害者。”
“可你看看现在,他在外面逍遥自在,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你,被逼得吃药、跳楼、割腕,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你这根本不是解脱,是白白便宜了那个畜生!为什么偏偏要为难你自己?”
这句话像是彻底戳破了白燕强忍的伪装。
她肩膀猛地一抖,积压了无数天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不敢大声哭,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压抑地抽噎着,浑身都在发抖。
我和张东婷都没再催她,就静静坐在旁边,等着她把心里的委屈吐出来。
哭了足足好几分钟,白燕才勉强稳住一点情绪。
嗓子沙哑得厉害,断断续续开口:“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那天南城的事过后,这两天他就一直拿着视频威胁我,逼我听话,逼我随叫随到。”
“他还特意跟我说,只要我敢反抗、敢告诉任何人,他就把视频到处发,发公司、发网上,甚至直接发给我妈。”
听到这,我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