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昱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这个样子,顿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盛知夏把那封信笺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他:“昨天小枣在学校收到的。你看看这个玉兰花。”
黄昱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东西跟省城那条线对得上。玉兰花是他们内部用的标记,黄玲当年也用过。”
盛知夏点头:“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想去一趟省城。”
黄昱沉默了片刻:“你要去可以。但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好。”
盛知夏没有推辞。
当天下午,黄昱安排铁山在安华照看顾小枣和厂里的事务,自己陪盛知夏坐上了去省城的夜班车。
这一次她比上次更安静,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只是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夜色。
凌晨四点半,火车抵达省城。
天还没完全亮,站台上的灯光在薄薄的晨雾里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黄。
黄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一条熟悉地形的老狗,带着她在空旷的站前广场拐了两道弯,进了一家通宵营业的早餐铺子。
老板娘正在门口支锅,看到他们进来招呼了一句就转身去后厨端粥。
两人在一张靠墙的小桌前坐下,盛知夏没有急着动筷子。
她低着头把那张信笺重新看了一遍,轻轻按了按口袋里的另一张纸条,把上面那个电话号码又默记了一遍。
吃过早饭,盛知夏和黄昱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城关区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的院墙刷着白灰,墙根处长着一丛丛青苔,看起来至少有十几年没有修缮过。
她在一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褂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面容清瘦,眉目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柔和。
她看了盛知夏一眼,目光在黄昱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盛知夏和黄昱跟着她穿过一个小院子,走进堂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套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工装,站在一片麦田里,冲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黄玲的照片很像。
但照片上的人不是黄玲。
“坐。”
那女人给盛知夏和黄昱倒了杯茶。
然后在盛知夏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却又不太意外的东西。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你是谁?”
盛知夏没有喝茶,直接问。
女人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是林芝芝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