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未来的国公爷,身份尊贵的长房嫡子。
位高权重,满府上下无人不惧他。
若真能讨得他欢喜。
哪怕只有几分,也是比陆显强百倍的出路。
做好决断,便不再迟疑。
陆妄山饮下那酒已有些时辰,此时药效怕是早就发作了。
他身边的大夫可曾替他解了?
不管如何,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稍稍梳洗过后,她从小角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陆显望着那道窈窕玲珑的背影,懒洋洋地弯了弯唇。
觉得她识趣听话,省了他不少口舌。
可紧接着,心口莫名紧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再也抓不回来。
但不过一瞬。
那张俊秀面孔上的笑意便冷了下来,眉目间恢复成一贯散漫的模样。
若是成了,他便可以扶摇直上,
若不幸败露,也可以推脱成是祁云枝存心勾引堂兄。
母亲自会帮他料理,将她打死。
左右他是不亏的。
——
明明是白日去过的路,如今再走却觉得分外艰难。
那药酒实在厉害,胸口的闷胀与散不开的燥热纠缠在一处,烧得她心慌意乱。
她闷着头只管快走,想借夜风与脚步来消解这股难耐的不适。
好在,陆妄山喜清静,承晖堂坐落于国公府最偏僻的一角,平日无人敢近前。
祁云枝一路上也没撞见什么人。
终于,远远地,她望见了那处院子。
夜色下只见一角飞檐,灯火幽微,沉静如入定的僧。
“二爷。”青竹恭敬地递上茶盏。
陆妄山饮下。
凉意入喉,心头那股燥热却丝毫未减。
像身处三伏天,无论灌下多少凉水,那股热始终盘踞在胸口,闷闷地烧着,叫他烦躁难安。
似乎在渴求些什么……
冰凉的,柔滑的,娇嫩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扣在茶盏边缘,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
“君子远色,以正其德。”先贤的话言犹在耳。
他一向于此道冷淡自持,怎会生出这般荒唐念头。
应该,还是那碗羹汤的缘故。
午后他请了大夫,周神医恰巧不在京中,过来的是他徒弟牧春。
诊过脉后只道并无异样,开了几服下火的方子便退下了。
但药喝下去,没有半分缓解。
那女人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
真的只是助兴的壮阳酒么?
想到这里,陆妄山眉宇间凝起一层郁色。
此时,侍从进来禀报,“二爷,折桂苑的祁姑娘求见。”
这是祁云枝今日第二次踏入承晖堂。
不同于白日,这一回她被径直引到了内室。
房中极静。
陆妄山坐在榻上,眉目清冷。
一袭月白暗云纹锦袍,周身无多余佩饰,通身气度如霜如雪。
依旧是那副端方自持,清风明月的君子模样。
但祁云枝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燥热。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额角似有一层极薄的细汗,喉结微微滚动……
他与她一样,那酒的功效正在体内发作。
陆妄山朝她看了眼,严正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他嗓音低沉,比平日更哑了几分。
祁云枝知道他会这么问。
她垂下眼,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
青竹上前接过,又奉到陆妄山面前。
瓶子并非寻常瓷瓶,而是木质,隐隐泛着青色,倒有几分特别。
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与他白日饮那东坡羹时隐约闻到的气味极像。
体内的燥热似乎烧得更旺了。
渴求越发浓烈,像有什么东西在骨缝里拱动,热痒难耐。
他闭上眼,将杂念压回,神色重归清明。
木瓶放到手边桌上,陆妄山微抬眼帘。
“你今晚过来,所为何事?”
他召她进来,是想将事情查问清楚。
可她深夜独自前来,想来还有别的目的。
“回二爷,确实有一事。”祁云枝小声道。
来的路上,她反复从记忆中搜寻关于陆妄山的一切。
他师从儒学大师,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
三纲五常,伦理规范是他谨记遵从的。
他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