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而陆妄山排行第二,府上人皆唤他二爷。
他是长房嫡出,永嘉公主的独子。
还是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手握重权,前途不可限量。
为人更是端方正直,不近人情。
满府上下,无人不惧。
他公务繁忙,极少在国公府,几乎日日宿在宫中值房。
她曾在路上远远遇过一回,被那冷锐的目光扫了一下,便吓得退了回去。
怎么会是他喝了壮阳酒!
牵扯到他身上,她不知道要死几次才够!
祁云枝心头绝望。
回到屋中,饮了几口凉水,才勉强缓过神来。
她攥紧袖口,指节隐隐发白。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不要等死。
承晖堂。
陆妄山换了常服,坐在太师椅中。
三月春寒料峭,他却只觉得胸口一股燥意盘桓不去,怎么也静不下心。
这异样,是在折桂苑饮下那羹汤后开始的。
陆妄山狭长的眸子抬起,目光冷沉。
那羹汤有问题。
送羹汤那人,似乎也不是侍女。
进门时她微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只记得她肤色极白。
身形清瘦,像初春刚抽条的柳枝,送完东西便悄然退了出去。
“二爷,折桂苑的祁姑娘来了。”青竹跨步进来,低声禀报。
祁云枝走进来时,屋中十分安静。
明堂之上,一人端坐着。
他生得极为清俊,却不温润。
凤眸微挑,眼尾弧度极薄,目光落下时不带任何温度。
肩背挺直如刀裁,素白衣袍垂落无褶。
整个人如寒松独立,端方凛然,清正得似天上月、山间泉。
周身威压沉沉笼下,整座堂室都为之一静。
祁云枝心中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壮阳酒,到底在他身上起作用没有?
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不管有没有,她都必须主动过来请罪,解释清楚。
总好过东窗事发,被人从折桂苑拖出去的好。
祁云枝压下心头乱糟糟的心思,俯身行礼。
“奴婢见过二爷。”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叫她起来。
良久,才听见他的声音沉沉落下,清冽如寒泉。
“这羹汤中的东西,是你下的。”
不是疑问,是断定的陈述。
祁云枝心下一沉,他什么都知道了。
更确切地说,是壮阳酒在他体内起作用了……
祁云枝默了默,叩下首去,“是奴婢做的。”
陆妄山眸色骤冷。
跪着的少女却在这时抬起脸,直直看向他。
“但奴婢万万没有胆子给二爷下药。”
她有些急,细软的嗓音微微发颤,话赶着话往外倒。
“况且那也并非什么药,不过是鹿茸等几味药材泡的壮阳酒罢了。原本……是要给三爷用的,在晚间,助兴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这番闺中秘事,实在难为她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启齿。
祁云枝原本苍白的面颊渐渐染上一层薄粉。
一双杏眸清凌凌的,蒙着盈盈水光,眼底几分窘迫、几分怯意,愈发显得澄澈见底。
分明素着张脸,不见半分脂粉,偏生透出一股天然的艳色。
陆妄山淡漠地移开视线。
的确,当时侍从通禀时已说明,这碗羹汤本是要送给陆显的。
看来确实是一场意外。
知道弄错后立刻前来请罪,没有隐瞒,倒也算聪慧。
“此酒可有解法?”他沉声问。
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如玉石相击。
祁云枝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陆妄山不近女色的事情,国公府的人都知道。
但这个解法……
还真不好回答。
当时卖酒的小少年说。
这酒药效极慢,初饮只会觉得燥热。
要到晚上,才会有壮阳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