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须发皆白。
他闭着眼睛,面色平静,仿佛已经认命。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出了件怪事!"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一大早我岳丈说看见了我大舅子的魂魄在跟他告别呢,据说那是一个惨啊,我大舅子是被毒烟毒死的。"
"是啊是啊,我隔壁邻居家儿子的魂魄也回来告别了。而且他还梦到十万大军被困死维谷的情形了,据说死得好惨啊,他家儿子是被活活烧死的。"
"是呢,我兄长也死得惨啊,她昨天夜里哭着跟我们说,他是被乱箭射死的..."
刑场上,陆承洲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行刑令牌。
"午时已到,行刑!"监斩官喝道。
陆承洲握紧令牌,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白雪,起初大家以为是错觉,直到白雪越来越大。
“大家快看,下雪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在场的百姓纷纷仰头望向天空。
"六月飞雪,这是有冤情啊!"
看着漫天白雪,陆承洲心中一震。
顷刻间,一股强大的寒气自上空强势逼来,让陆承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定睛望去,果然见一抹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翩然落在刑场中央。
“见鬼了……”
陆承洲的手摸向腰间,那枚被他佩戴了十年的玉珏,昨夜被她抢走了!
如此奇耻大辱,他今日定要夺回来!
雪,越下越大。
白钱在空中纷飞,上面的血字被白雪衬得愈发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白雪和纸钱吸引了过去,丝毫没有察觉仓负雪的到来。
苍负雪立于刑场中央,银发飞扬,黑色大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她的眸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高台上的陆承洲身上。
陆承洲握着令牌的手在颤抖,昨夜的恐惧再次袭来。
"陆少卿,"苍负雪面色平静道与之打招呼,”别来无恙啊。"
"你...你究竟又想做什么?"陆承洲双拳紧握,梗着脖子,咬牙道,“昨夜的案子,我已经重新审理了,你还不满意吗?”
昨夜的耻辱,犹在眼前。今日之事若是办砸了,义父定然不会放过他。
"我满意?"苍负雪眉梢微挑,不以为意,"伸张正义,让凶手绳之以法,是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应当做的,何来让我满意之说?"
“你……!”陆承洲气急,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直憋得脸红脖子粗。
仓负雪她伸出指尖,接住了一张纸钱,将上面血红的“冤”字给陆承洲看,
“陆少卿,我还是昨夜那句话,既然生者的话,你不信,死者的话,你总该信。”
她话音刚落,刑场四周突然涌现出无数魂魄。
那是十万长林军的残魂。
他们整齐列阵,虽然身形虚幻,却透着凛然的军威。为首的几个将军,正是林风和王勐。
"天呐!真的是长林军!"
"我儿!我看到我儿了!"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对着那些魂魄嘶声喊道:"我儿不是叛徒!他是被冤枉的!"
"我夫君也是!他临终托梦,说他们是被人陷害的!"
"还我儿子清白!"
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诸位父老乡亲!长林军冤枉!太子殿下冤枉!姜府冤枉!"
是白眉道长徐问天。
他拨开人群,大步走到刑场中央,指着高台上的陆承洲怒吼:"十万长林军,是大胤的脊梁!他们守卫边疆数十载,保家卫国,何来叛国一说?"
"太子殿下爱民如子,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姜太师,一生清廉,两袖清风,满门忠烈,何罪之有?"
白眉的每一句话,都如一把利刃,直刺人心。
"对!我儿昨夜托梦,他说太子殿下是个好人!"
"我夫君说,他们是被人设计,引入陷阱,才全军覆没的!"
"还我亲人清白!还长林军清白!"
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应和。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刑场,场面逐渐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