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人问的话,她其实不想说这个的。
“杰森死了。”安琪吸吸鼻子,伸出沾满灰尘的手抹眼泪:“他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我被骗走,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杀掉他。”
“都是因为我太笨了,才害死了他。”
因为用脏手去抹眼睛,小孩眼泪越来越多,安琪不得不用袖子来擦,直到情绪爆发,站在原地不停地抽泣。
瑞德蹲下,轻轻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
他听着小孩哭到不断吸气,断断续续地责怪自己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不回去。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等待而没有选择从监狱里跑掉,杰森或许就不会死。
这些话不能跟布鲁斯和阿福说,也不能跟迪克说,于是她只好跑出来,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瑞德的名字。
这不是他们的错,但安琪就是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晚瑞德休息在了沙发,把哭睡着的安琪整个放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当他睁眼从沙发上起来时,脚踢到了抱膝蹲在地毯上的安琪。
安琪揉揉眼睛,爬上沙发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监狱中不断的睡眠剥夺、知道杰森死讯后夜以继日的暗杀计划、需要打起十万分精神地监视蝙蝠侠和阿卡姆、马不停蹄地财产转移、谨慎地扫尾。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只来得及叮嘱瑞德不要把她的消息告诉布鲁斯就再次陷入了睡眠。
瑞德为此心神不宁了一整个上午,摩根拍拍他的肩:“嘿兄弟,发生什么事了?”
“呃......”瑞德纠结万分,问道:“如果你家里有一个十一岁小孩做客,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摩根问号脸:“什么?女孩?你家?安琪·揍敌客?”
“嘘!嘘!”瑞德欲盖弥彰地拉他:“我知道这不合适,但她最近过的很难,我只是帮帮忙。”
“虽然她是......嗯,但我觉得她心眼不坏。就是,咳,我们是朋友。”
摩根耸耸肩:“普通孩子可能需要照看,你家这个,得了吧,我建议你还是想办法尽快把这孩子送走。”
“上次的事,是针对她的圈套。为了这个,她最好的朋友被人谋杀。”瑞德抿嘴,焦虑地扣了扣手指:“她不回家却来找我,我得对她负责。”
他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怀有过高的道德感,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他的错。不过说真的,对一个孩子采取那样严苛的审问方式,很难不让人对此感到愤怒。
得到霍奇纳首肯,他中午抽空回了趟家,见安琪把自己收拾干净,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薯片,顿时安心不少。
放下手中的盒饭,瑞德叮嘱安琪不要跑太远,有什么事或者去哪里要提前跟他说。
安琪点头,转身就跟踪他跑了出去。
恰逢BAU连夜出任务,安琪眼珠转了转,悄悄提前藏在了飞机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不想离瑞德太远。
来这里也有八年了,正儿八经交的朋友也只有这两个。她没赶上救杰森,也没赶上他的葬礼,总不能再错过这一个。
布鲁斯和夜翼都很强大,是父亲和大哥。但杰森和瑞德都很弱小,像她和科特。在危险的世界里,弱小的孩子随时都会夭折。
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缩在休息室里嚼嚼随身携带的牛皮糖,等人发现自己。
JJ推开门就看到一对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她强装镇定打开灯,心情比见鬼好不了多少。
“瑞德。”她没敢挪动脚步,微微侧头:“我想这里有人找你。”
片刻后,整个小组成员都赶来围观,每个人的心情都和JJ差不到哪去:你是愿意见到鬼魂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杀手?
安琪不想理他们,自己拿了个小毯子坐在瑞德身边,掏出掌机开始打游戏——看样子是今天刚买的。
吉迪恩坐在他们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其他人临时转换阵地,只留三人在同一个空间。
等安琪缩在靠背和瑞德之间睡着后,吉迪恩得出安琪暂时无害的结论。
“瑞德,她在害怕你死去。”吉迪恩的手落在瑞德肩上,像是支持般安抚他:“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没有谁会责怪一个吓坏了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