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笼鸟与飞鹏
    电光石火间。

    金毗罗在君老脸上窥见了那抹令人心惊的神色,仿佛瞬间读懂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答案。

    他面色骤变,失声道:“君老,如此说来,朔西郡王留我等在此闲谈,看似是论道论古,实则另有深意。在这期间,他早已派人摸清了朔西的虚实,甚至想从我等身上套出想要的消息。他故意让我等与他如此没心没肺、谈笑风生,岂不是要让那位误以为我们已生反心,从而生出嫌隙?”

    君老瞥了他一眼。

    这老金,到底还是只能看到这一层。

    更深的那层,不必说,也不能说。

    君老神色凝重,缓缓颔首:“不错。这几日,我们与朔西郡王并肩而坐、奉为上宾之事,想必郡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出去。这便是他在那位心中埋下的‘怀疑之种’。”

    “你我皆以为此间事不过是寻常的君子论道,何以竟成这般局面……”

    “失策呀,失策!”

    金毗罗抚着后脑,一脸苦笑,叹道:“郡王啊,你此行非君子也!岂能如此断我与君老的后路?我等诚心归顺于你,你岂能如此相待?这岂非有违君子之谋,亦非王者之道!若是此局你输了,我等回归朔西碎叶城,何以自处?岂不是让我等没了归家之处,亦无容身之地?况且我们在朔西边军中的亲眷子侄,又当如何?岂不是要将他们置于险境?这……这便是王爷你的处世之道吗?”

    此时,月华破云而出,清辉遍洒大地,天地间一片静谧,仿佛连风都停了。

    李恪遥望着前方幽暗的小树林,目光似已穿透这片山林,望见了遥远的朔西,望见了大食大军如猛虎般成群结队扑来的景象。

    他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千钧之势:“大战在即,朔西王府本就胜负之势极小,岂能容你等首鼠两端之辈?本王以一敌十,本就是从死地求生,以小博大,所求者,不过一次成功之机。岂能留变数?”

    “本王希望的,是能托付后背、保家卫国的知己同袍,而非表面臣服、内心藏异之辈。”

    “既然尔等心已向我,本王便替你们斩断那最后的牵连与犹豫。”

    “本王亦知此非君子之道,但生死在前,何谈君子耳?此举于你们有益,于王朝有益,于朔西有益,于国家百姓有益,便可为之。”

    “如今将你们置于险地,若胜,本王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若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希望来世,再报此恩。”

    金毗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君老伸手按住。

    “郡王已经说到如此地步,家国道德、成败得失,甚至其他皆已坦白,此事何以反对?你何以解之?”

    君老望着李恪的背影,长叹一声:“郡王岂能如此?以小博大,本就败多胜少,岂能如赌徒般行事?你之谋,我们皆理解,但不可行呐。”

    他看着李恪,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二者皆懂。

    这一刻,君老心知,君家子侄皆已入套,那么就得给他的女儿谋一丝希望。

    他借曾经的赌约,眼神一凝,沉声道:“郡王,您是否见过泪儿,或者……有所谋?”

    “我君老一世……”

    话音未落,李恪头也不回,步入林中,背对二人,遥望明月,缓缓道:“我闻君家女,乃世间绝色,风华绝代。而你等又以牡丹为族徽,富贵逼人。我猜,孔由在甘州、甘凉二州私会之时,与泪儿有所涉及。君子之交,止乎于礼,各有往来,不过得一牡丹、一钗而已。”

    君老脸色一红,微笑中又带着几分苦涩,长叹一声:“老夫明白了,请王爷担待。”

    金毗罗一脸茫然:“君老,郡王以诗换花,本是君子之交,私会共赏,有何不妥?杜家既以牡丹为族徽,牡丹千万,花香十里,给他十朵、百朵又何妨?此符合君子之论,知己之交,何罪之有?”

    君老苦笑,缓缓道:“对,对,老金说得对。朔西来使以诗赠小女,小女又赠玫瑰,此乃以礼相待,君子之交。只是老夫近来许久未见小女,心中担忧之情,以为王爷也解其意,若王爷也解其久未见你之情,非大事而小事而已。”

    金毗罗恍然大悟,点头道:“此等小事,确实如此。”

    他望着李恪的背影,眼中满是忌惮,仿佛在看一个算无遗策的谋士:“以我等相谈而窥其全貌,又以离间之计斩我等之根,这岂不是兵书上所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吗?圣人之智者,确实非比寻常。君老,你说我等是不是已入套,无法脱离了?王爷的兵书读得似乎很好啊。”

    君老点头:“正是。鄙人皇室子弟,岂不满腹经纶?此事受限,皆是我等大意了。曾几何时,我等以为他难以活着踏入朔西,何以踏入朔西碎叶城呢?但今日所见,闻名不如见面呐。”

    暗处,高廷与董元良听着两位老将军的对话,笑意意味深长,又有点瞒不住笑,似乎。两者皆是笼中之鸟,毕竟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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