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旭眼皮都没抬,淡淡道:“你要是今晚不用在家里吃饭的话,你可以出去玩。”
刘飞顿时不乐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道:“凭什么姐可以出去玩,而我不行?”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活象一个被不公平对待的孩子。
刘旭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要是你能找一个人来帮你干半天活,你也可以休息半天。”
这话不轻不重,却堵得刘飞哑口无言。
他哪里找得到人帮他干活?
整个刘家村谁不知道他刘飞是什么德行,谁会吃饱了撑的来替他干活?
刘飞满脸哀怨,嘴唇憋得能挂油瓶。
他转头看向杨秋,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亲妈身上,拖着长声唤道:“妈,你也不帮我说句话....”
杨秋笑了笑,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温柔道:“你爸说得对,要是你想休息半天,那你也可以找个人来帮你干活,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干活。”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觉得全世界都该惯着他的儿子,语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要知道,小飞,现在我和你爸都觉得,以前我们对你实在太过放纵了,太过宠溺了,让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养成了你好吃懒做的性格,所以现在必须要好好纠正你这个问题。”
这话说得不算重,可落在刘飞耳朵里,却比他爸的呵斥还要让他难受。
杨秋不是在骂他,是在告诉他一件事,以前的那些日子,回不去了。
刘飞闻言更不乐意了,梗着脖子不承认道:“妈,我哪里好吃懒做了?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呢?我明明很勤快好不好?”
刘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勤不勤快,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早上才干了多少活?能不能干到三个工分?连三个工分都赚不到,你好意思说你勤快?”
刘飞确实在田里站了一上午,可站着归站着,他手里的活是一点都没干。
刘飞被这话噎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又合,终究没敢再顶嘴。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饭碗,不说话了。
他心里明白得很,象今天早上他虽然也在地里待了一早上,可他压根没好好干,一会儿蹲下来系鞋带、一会儿找水喝、一会儿跟旁边田里的扯几句闲篇,反正是想方设法的偷懒,出工不出力,磨洋工的能耐他比谁都强。
刘月见状,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飞,你就别想了,好好在家里干活吧,爸和妈其实也都是为了你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关切,既是劝慰,也是敲打。
刘飞抬起眼睛,一脸哀怨地看着刘月,目光里写满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控诉。
刘月不再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就这样,刘月和方智言两人吃了饭后,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刘月的脚步走得比平时快了不少,方智言跟在她身边,也是一样的心情。
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单独相处,待在屋里陪着一大家子人算什么,出来才是两个人真正的时间。
虽然早上忙活了一整个上午,方智言身上确实乏得很,骼膊腿都泛着酸软,可他现在却一点都不觉得累了,精神头足得很。
尤其等他们走远了一些,出了村口,脱离了村里人好奇的目光,方智言悄悄看了看四周,此时大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鸡在路边刨土,两边的稻田被风吹起一层层的绿浪,沙沙的声响象是在替他们打掩护。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刘月的手。
那只手握上去的时候,他心跳得象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刘月被方智言的手掌包裹住,浑身微微一颤,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那只手又大又暖,带着薄薄的一层茧,不象第一次拉手时的生涩紧张,却多了一份笃定和亲近。
虽然这已经不是方智言第一次拉她的手了,可再次被他这样牵住,她还是忍不住紧张,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被握着的手指一路蔓延到胸口,酥酥的,麻麻的,热热的。
她想说话,嗓子却象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小月,我们去哪里?”
方智言握紧她的手,侧过头问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刘月微微回神,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脸颊上一团浅浅的红晕。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去镇上逛一逛,看看吧,你觉得怎样?”
方智言闻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