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彪、孙贵、张福三人齐齐拱手:“我等谨记员外吩咐!”
孙贵思索片刻,再度上前开口询问:“员外,那周家之事如今该如何处置?岳县令已经当堂斩断婚约,公差也已前往周府送信、去太平村接回两位周家小姐,我们是否要从中周旋一二?”
李伪忠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冷傲的嗤笑,神色淡然又带着强势。
“不必周旋,也无需阻拦。”
他语气沉沉,带着几分不屑:
“岳秉公既然已经当众断了婚事,此刻公文定然早已送抵周府,木已成舟,我们再闹再争,毫无意义。
当初,是横霸强硬逼迫周家二女联姻,世人皆知是我们强势逼人,本就不占道理。如今官府出面判离,我们若是继续纠缠,反倒落人口舌,让人诟病我们李家蛮横霸道、不知进退。
再者,这周员外,与我们六家乡绅本不同道、不同谋,从来算不上一路人,没必要为了他家两个女儿,白白耗费心力。
索性就让他两个女儿安然回归周家。我们不拦、不闹、不追究,外人看去,反倒显得我们李家宽宏大度、有理有节。”
陈彪听罢,咬牙愤愤道:“可岳秉公、宋文策二人,分明是故意借机拆我李家姻亲,折我们脸面,实在可恨!”
李伪忠双目一厉,满脸阴狠傲气:
“可恨又如何?不过一桩婚事罢了!凭我们六家乡绅在景平县扎根多年的权势人脉,想要再为横霸寻一门上等亲事,易如反掌!
这周员外,我今日暂且放他一马。可他若是日后不知好歹,敢站队官府、敢与我们六家作对,哼!我们六家联手发力,收拾一个区区周员外,易如反掌,定叫他付出代价!”
一旁张福当即附和,神色张狂:
“员外所言极是!怕他何来!
说到底,那两位周家姑娘虽伺候过少爷,但终究是完完整整送回周家,我们半分亏处没有!
实话实说,整个景平县地界,哪家百姓、哪家小户乡绅的姑娘,能逃得过我们六家乡绅的眼?只要我们看得上,尽数都能收入掌中,任由我们摆布!区区周家二女,根本不值一提!”
孙贵却是眉头紧锁,神色谨慎,低声提醒道:
“话虽如此,但今时不同往日。
以往县衙无人压制,我们行事随心所欲,无人敢管。
可如今岳秉公、宋文策在此任职两年,根基稳固、手段刚硬、铁面无私。
往后我们若是再像从前一般,明目张胆逼婚强娶、仗势欺人,一旦被人告发、被官府抓死把柄,定然从严查办,我们谁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李伪忠闻言缓缓点头,眼底精芒闪烁,满是深沉算计。
“你说得没错。”
他沉声开口,语气冷静阴鸷:
“往后行事,万万不可再这般鲁莽冲动、授人以柄。
像这周员外这种,与我们六家合不来、心思不与我们相通的外路乡绅,他家女眷,我们绝不能再强行招惹、强行强求。
今日这桩祸事,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再敢重蹈覆辙,只会被岳秉公死死拿捏,让我们六家接连受损、颜面尽失!
同样的错,绝不能犯第二次!”
说到此处,李伪忠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算计,缓缓定下新规:
“从今往后,规矩改了。
我们想要联姻、想要纳娶,只找与我们六家交好、同心同德、合得来的乡绅门第。
彼此互惠互利、抱团共生,他家有适龄女儿,便可名正言顺联姻收纳,光明正大,无人可诟病,官府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除此之外,那些寻常小门百姓、市井人家,一心想要巴结讨好我们六家乡绅、想攀附我们权势的。
只要他家有貌美适龄女子,我们看上的,随手给他们些许银钱好处、些许关照便利,他们自会感恩戴德、主动奉上,半点不敢违逆。
这般行事,稳妥、体面,还不留把柄!”
话音落下,李伪忠抬手一挥,气场冷厉逼人。
“今日所有风波、所有纠葛,暂且按下不表。
明日一早,我亲自携带五百两白银赶赴县衙!
我倒要亲自好好会一会,这位软硬不吃的岳秉公、精于算计的宋文策,还有刚刚攀附上新官、自以为得势的小小书办——刘全!”
待书房内外下人尽数退去,屋中唯独余下李伪忠、陈彪、孙贵、张福四人。
陈彪略微沉吟,开口问道:“员外,明日咱们多备一百两银子打点,虽说礼数周全,可那岳秉公向来刚硬,真会领这份情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