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沈国良。她对这个远房堂叔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身材高大,说话声音洪亮,每次来家里做客都会给她带一些零食和玩具。她小时候很喜欢他,觉得他是一个很亲切的长辈。但后来,她听父亲说,堂叔做错了事,被抓走了。她当时还小,不太明白“做错了事”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堂叔。
她没有想到,堂叔的受贿行为,竟然与周国平的案件有关。她更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成为周慕深复仇的***之一。命运就是这样讽刺——一个她几乎遗忘的远房亲戚,一个她从未参与过的腐败案件,竟然在十几年后,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悲剧的根源之一。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座她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沉默了很久。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无奈,也有一种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疲惫。她知道,她无法改变过去,无法改变沈国良的所作所为,也无法改变周慕深的复仇。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现实,继续前行。
她轻声说道:“陆征,你在天上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命运的错。”
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电话,拨通了陈让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陈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他已经习惯了随时待命的警觉:“沈确,怎么了?”
沈确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平静:“陈让,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确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的笃定:“帮我查一下沈国良的案子。我要知道,当年他受贿的细节,以及他与周国平之间的具体交易内容。”
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的凝重:“沈确,你确定要查这件事吗?沈国良是你的堂叔,查他的案子,可能会牵扯出一些你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沈确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坚定:“我确定。我需要知道真相。只有知道了真相,我才能真正放下。”
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好。我这就去查。”
三天后,陈让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放在了沈确的桌上。报告很厚,有五十多页,详细记录了沈国良从2003年到2005年期间的受贿行为,包括每一次受贿的时间、地点、金额、行贿人以及对应的项目。报告中还附有沈国良的审讯笔录、法院的判决书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
沈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越心惊。她发现,沈国良的受贿行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他不仅收受了周国平的行贿,还收受了其他十几家企业的贿赂,总额达到了一百二十万元。他利用职权之便,为这些企业在项目审批、土地转让、规划变更等方面提供便利,严重破坏了市场秩序和政府形象。
她翻到沈国良与周国平交易的那一页,停了下来。报告显示,2005年3月,周国平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到了沈国良,提出希望他帮忙审批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规划许可证。沈国良起初有些犹豫,但在周国平提出五十万元的“好处费”后,他同意了。2005年4月,沈国良利用职权之便,为周国平的项目开了绿灯,颁发了规划许可证。2005年5月,周国平通过中间人,将五十万元现金送到了沈国良的家中。
沈确看着这段记录,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纸张的纹理和温度。她知道,沈国良的受贿行为,是周国平案件的重要一环。如果没有沈国良的配合,周国平的项目就无法获批,他的资金链就不会断裂,他也就不会走上挪用客户资金和行贿的道路。从这个角度来看,沈国良对周国平的堕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消化这些信息。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种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奈。她知道,沈国良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他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也间接导致了周国平的死亡和周慕深的复仇。
她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通了王警官的号码:“王警官,我看了沈国良的案子。我想知道,周慕深知道沈国良是我堂叔这件事吗?”
王警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凝重:“根据周慕深的笔记本记录,他在调查陆征的过程中,发现了沈国良与你的亲戚关系。他利用这一点,进一步强化了自己的复仇信念——他认为,陆征举报他父亲,是为了保护你的堂叔,是为了掩盖沈家的罪行。”
沈确的声音带着一丝她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的疲惫:“所以,他不仅是恨陆征举报了他父亲,还恨我们沈家的人害了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