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响仿佛贴着屋顶滚过,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刺目的白光闪过,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片。
“唔……”
谢星冉被惊得浑身一颤,睡意消散了大半。
他蹙着眉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拉起被角遮挡扰人清梦的动静。
意识还在半梦半醒间挣扎,迷迷糊糊想着,又下雨了……
耳朵里灌满了哗啦啦的雨声,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还夹杂着狂风呼啸着卷过巷子,吹得什么东西哐当作响。
临海的雨季真是名不虚传。
当初选择来这里,图的就是沿海小城的宁静和湿润气候。
他从小就喜欢下雨。
空气里弥漫的湿意和草木的清新气息,能让人心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可真在这里住久了,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天无三日晴。
尤其是这种季节,雨说来就来,一下就没完没了,连绵不绝能下上好几天。
空气永远湿漉漉的,晾出去的衣服总也干不透。
再喜欢下雨,也架不住天天下啊。
谢星冉闭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还好自己开了个花店,时间相对自由,不用每天风雨无阻地赶着点去挤公交地铁上班。
不然,撑着伞在狂风暴雨里跋涉。
好不容易赶到公司,下半身湿透,鞋子里能养鱼,还得在冷气开足的办公室里瑟缩一整天……
啧,光是想想都觉得是酷刑。
“咔嚓。”
很轻的开关声,然后是轨道滑动的摩擦声。
谢星冉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投向声音来源。
周序临的身影正立在窗前,伸手将最后一角窗帘拉拢,隔绝了外面鬼哭狼嚎的风雨和时不时的闪电。
做完这些,他朝着床边走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下陷。
谢星冉裹着被子像只蚕宝宝,慢吞吞滚了半圈,把脑袋枕到了周序临结实的大腿上。
他仰起脸打了个哈欠,眼框里氤氲起水汽。
“你真不用去公司?”
周序临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
青年睡眼惺忪,脸颊还带着熟睡后的红晕,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神迷迷瞪瞪。
明明自己困得不行,还在操心他的事。
心尖泛起一片柔软的涟漪。
他俯身在谢星冉额头上落下吻,顺势亲了亲他热乎的小脸。
“不用。”
周序临声音透着几分散漫。
指尖拨开谢星冉额前的碎发,语气理所当然:
“养着那么多人,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
此时此刻,临海市中心。
周氏分公司顶楼的会议室里,气氛与梧桐巷二楼的温馨截然不同。
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璀灿的城市灯火。
室内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个个衣冠楚楚面色凝重。
分公司资历最老,平日里最爱端着架子喝茶看报的股东,此刻正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这个方案风险太大!前期投入就是个无底洞!回报周期也太长了!”
“目光短浅!现在不抢占先机,等别人把市场瓜分完了连汤都喝不上!”
“抢占先机?拿什么抢?钱呢?现金流不要了?”
“可以引入战略投资……”
“引入?说得轻巧!到时候谁说了算?”
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盖过窗外的暴雨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和利益考量,谁也不想轻易让步。
叶顺坐在靠近主位下首的位置,表情漠然。
他面前的计算机亮着,上面全是项目数据和财务模型。
对于眼前的争吵,他听而不闻,偶尔抬眸扫一眼争得最凶的那几位。
“叮。”
叶顺面前的计算机屏幕右下方,弹出加密文档传输完成的提示。
发送人:周叁。
叶顺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点开文档。
里面是周叁按照周序临的指示,整理出周氏名下附属不太起眼的小公司。
都是近期合作订花须求清单。
显然,这是为星星花房准备的潜在客户。
叶顺目光快速扫过清单,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大脑飞速运转。
很快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