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饿醒的。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腰和腿的酸痛感还在,比昨晚好多了。
翻了个身,目光扫过旁边空荡荡的枕头。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撑着床坐起来。
想吃海鲜。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强烈得无法忽视。
暴风雨过后的渔船肯定满载而归,码头市场这会儿应该正热闹。
新鲜捞上来的鱼虾蟹……
谢星冉咽了咽口水,动作利落地爬起来。
洗漱,换衣服。
他特意挑了件蓝色的连帽卫衣,配条灰色运动裤,再把帽子一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年轻,象是早起去码头赶集的大学生。
谢星冉下楼时从后院推出他那辆小电驴。
前面有个小篮子,平时用来送近处的订单很方便。
骑上小电驴,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谢星冉缩了缩脖子,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拧动把手驶出梧桐巷。
这个点,巷子里还没什么人。
只有早起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打着太极。
看见谢星冉,还笑着朝他点头。
谢星冉也回以微笑,车速没减直奔码头市场。
码头市场在临海湾南侧,是本地最大的海鲜集散地。
天不亮就开始热闹,渔船靠岸渔贩们吆喝着,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
谢星冉停好小电驴,一头扎进人声鼎沸的市场。
果然,今天的好货特别多。
刚卸下来的带鱼银光闪闪,巴掌大的梭子蟹被草绳捆成一串串,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杂鱼。
谢星冉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眼睛亮得象在寻宝。
“老板,这虾怎么卖?”
“三十五,刚上岸的你看这活力!”
“三十行不行?我多要点。”
“三十三,最低了!”
一番讨价还价,谢星冉拎着一袋活虾满意离开。
又买了条黄花鱼和蛤蜊,最后逛到生蚝摊前走不动了。
今天这生蚝真是捡着漏了。
渔贩大概急着出货,一整筐生蚝都没来得及翘壳,个顶个的肥硕。
价格比平时处理好的便宜快一半。
“这些都是今早刚捞的,你看多大一个,里面肉肯定肥!”渔贩热情地推销。
谢星冉蹲下来拿起一个掂了掂,沉甸甸的。
“怎么卖?”
“没撬壳的,八块一斤。撬好的得十五。”
谢星冉心动了。
没撬壳洗洗丢高压锅就行,新鲜度和价格都没得说。
“来五斤。”他爽快道。
“好嘞!”
渔贩利落地装袋称重,谢星冉付了钱,把沉甸甸的袋子放进小电驴前筐。
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谢星冉心情特别好。
小电驴开得不快,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海的味道。
他想着怎么做这顿,最直接的就是熬海鲜粥了。
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扬起来。
直到小电驴拐进梧桐巷,谢星冉瞥见巷子口停着的那辆轿车。
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周序临昨晚打电话说今天要来订花。
谢星冉看了眼手表,刚过七点。
心里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谢星冉把小电驴停好,从筐里拎出那四袋海鲜推开店门。
“欢迎光临——”
林小雨条件反射的招呼声在看见谢星冉时戛然而止,随即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一样:
“老板!你回来啦!”
谢星冉扫了一眼店内。
林小雨和万灵正挤在工作台前,手忙脚乱地打包海悦民宿的订单花束。
万洲拿着块抹布,在同一个货架旁擦了又擦,眼神时不时往某个方向飘。
而那个方向——
靠窗的休息区藤椅上,周序临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长腿交叠,低头看着手机。
那姿态从容得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谢星冉下意识移开视线,提着海鲜袋子的手紧了紧。
“老板,”万灵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这位……先生等了你快半小时了……”
谢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