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按计算器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什么疼不疼?”
周序临说,声音很平,“你的嘴。”
谢星冉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抬起头看向周序临,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周总付完钱就可以走了。令堂应该快到了吧?”
周序临看着他,没说话。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一千五。
“不用找了。”他说。
谢星冉在收银台上操作退回去四百二十块:“说好多少就是多少,多的我不要。”
“就当是加急费。”
“加急费昨晚已经收过了。”谢星冉坚持。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窗外的巷子里传来早起行人脚步声,还有远处的海浪声。
周序临忽然说:“我母亲十点到。你要不要……一起去?”
谢星冉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喜欢花。”周序临说得很自然,“见到这束花的设计者,她会高兴。”
谢星冉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和周序临算什么关系?去见对方的母亲?开什么玩笑。
“不了。”他拒绝得很干脆,“我上午要看店。”
“店可以晚点开。”周序临说,“或者让你那几个小朋友看着。”
谢星冉皱起眉:“周总,我们之间好象没熟到这个地步。”
“昨晚——”
“昨晚是昨晚。”
谢星冉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周总该不会以为睡了一觉,我们就是可以见家长的关系了吧?”
周序临看着他,眼神深了深。
“我没这么想。”他说,“只是觉得你应该见见她。”
“为什么?”
谢星冉问,语气里带着嘲讽,“因为我是你第一个睡的人,所以要带去给你母亲过目?”
周序临的眉头蹙了一下。
“谢星冉。”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沉了下来,“别这么说自己。”
“那该怎么说?”
谢星冉笑了,“周总,我们就是一夜情,不,两夜情的关系。”
他转过身不再看周序临,开始整理工作台上用剩的花材。
“门锁会自动关上,麻烦周总离开时带一下。”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周序临站在原地,看着谢星冉单薄的背影。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能看见他睫毛颤动的弧度,和紧抿的唇线。
他在生气。
周序临的目光落在他后颈——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从高领边缘露出来,上面有一个浅红色的痕迹,是他昨晚留下的。
“谢星冉。”他又叫了一声。
谢星冉没回头:“周总还有事?”
“昨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谢星冉整理花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混乱的片段。
周序临在他耳边说“你是我的”,说“不要跑了”,说“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当时他意识模糊,只当是情动时的胡话。
现在清醒了再听,只觉得后背发凉。
“周总,”
谢星冉转过身直视着周序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睡一觉而已不用这么认真。你在A城应该也有过不少露水情缘,难道每个都要负责到底?”
周序临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很快被压了下去。
“只有你一个。”他说。
谢星冉简直要气笑了。
“那我可真荣幸。”
他讽刺道,“能成为周总的第一次,还能让周总这么念念不忘。不过抱歉,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游戏。”
他把手里的花枝扔进水桶,溅起几点水花。
“花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处理掉了。”
周序临沉默了几秒,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台面上。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他说,“有事可以打给我。”
谢星冉看了一眼那张烫金的名片,没动。
“应该不会有这个需要。”他说。
周序临没再说什么,拿着花束走向门口。
推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谢星冉还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他,晨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衬得他脖颈修长,腰线纤细。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倔强。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