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铃——”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谢星冉正咬着面包,闻声转头看去。
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潮湿的风雨气息。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收起黑色的长柄伞。
伞尖滴着水,在门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大衣,肩头有些湿,头发上也沾着细小的水珠。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周序临。
谢星冉嘴里的面包忘了嚼。
他维持着转头看去的姿势,眼睛微微睁大,象是没反应过来。
周序临的目光在店内扫过,最后落在谢星冉身上。
他看见谢星冉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半片面包。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放松,和昨天在招商会上礼貌疏离的谢老板判若两人。
“谢老板。”周序临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淅。
谢星冉回过神,赶紧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结果咽得太急,呛到了。
“咳咳……”他捂着嘴咳嗽,脸有点红。
周序临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风雨隔在外面。
他把伞立在门边的伞桶里,然后脱下大衣,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谢星冉终于顺过气,站起身:“周总?您怎么……”
他怎么来了?还这么早?
周序临将大衣搭在手臂上,看向谢星冉:“路过,顺便来看看。”
谢星冉看了眼窗外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眼周序临。
从这边最近的酒店到梧桐巷,怎么也不算顺路吧?
但他没敢问,只是点点头:“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说着,他快步走到后面小厨房,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又胡乱擦了擦嘴角,然后倒了杯温水。
出来时,周序临已经坐在了工作台旁的椅子上。
他没有四处打量,只是静静坐着,视线落在橱窗边的粉色郁金香上。
谢星冉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周总,喝水。”
“谢谢。”周序临接过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填补着空白。
谢星冉站在工作台边,想问周序临来干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周序临先说话了。
“昨天走得挺急。”他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星冉心里一紧,垂下眼:“恩,店里有点事。”
“什么事?”
“……”谢星冉顿了顿,“预订的花束要处理。”
周序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谢星冉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雨好象又大了些。
“谢老板一个人看店?”周序临忽然问。
“平时有三个兼职的学生帮忙,今天雨太大,我让他们休息了。”谢星冉老实回答。
“恩。”
又是一阵沉默。
谢星冉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主动找话题:“周总今天不用忙项目的事吗?”
“下雨,工地停工,会议改期了。”周序临说得很简单。
“哦……”
那也不用来我这里吧?
谢星冉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口。
周序临忽然站起身。
谢星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周序临看了他一眼,走到橱窗前,看着那瓶粉色郁金香。
“这花叫什么?”
“郁金香。”谢星冉说,“粉色郁金香,代表幸福、爱惜。”
周序临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碰触花瓣的动作很轻,象是怕弄伤了它。
“谢老板在临市多久了?”周序临忽然问。
谢星冉不清楚周序临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牛奶,稍稍平复了过快的心跳。
“周总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抬眼看向周序临,用问句柔柔地挡了回去。
周序临转过头,眼神很深,像窗外被雨水浸透的海。
“没什么事。”周序临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淅,“就是觉得谢老板很特别。”
谢星冉心头一跳,脸上没什么表情:“周总说笑了。我就是个开花店的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在A城最好的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