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捕。”
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秦兄的命,现在就在你我的一念之间。”
韩诚的身躯猛地一震。
是啊。
这个时候,还在争什么所属,还在论什么颜面?
救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走了他所有的坚持与犹豫。
“好。”
他沉声道,“我将秦明托付给你徐家。”
他看着徐文若,一字一顿。
“他是我提刑司的栋梁。是我韩诚,最看重的人。”
“他若安好,我提刑司欠你徐家一份人情。”
“他若是出了任何差池”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却比任何话语都要沉重。
“我韩诚,定会亲自上门,讨个说法!”
“多谢韩总捕成全!”
徐文若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对着韩诚,深深一拜。
然后,他立刻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玉符,毫不犹豫地将它捏碎。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一闪而逝。
那是徐家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韩诚没有再看他。
他低头,一股浑厚的真气,从他的掌心渡入秦明的体内。
那股真气醇厚,绵长,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秦明那早己破碎的心脉,为他吊住最后一口气。
“嗯?”
真气入体,韩诚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他感应到了。
在秦明那片死寂的丹田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又无比精纯的真气。
那真气至阳至刚!
并且似乎还在缓慢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这小子”
韩诚看着怀中昏迷的秦明,眼中再次被巨大的震惊所填满。
他身上的秘密,到底还有多少?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抬着秦明,快速离开了这片如同地狱般的鬼工坊。
路上,韩诚用真气护住秦明都心脉,终于忍不住开口。
“徐公子,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文若的脸上,还残留着无法消散的惊悸。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隐去了归藏阵盘的细节,只说了他们找到了一个机关,却引出了那头恐怖的妖兵。
他描述了妖兵化作人形,手持战刀的恐怖模样。
也描述了那股神窍境强者才有的,令人绝望的威压。
但他没有说秦明是怎么打的。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根本就没看清。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片炫目的刀光,还有那个在刀光中,悍不畏死的身影。
韩诚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神窍境!
秦明竟是在跟一个真正的神窍境妖兵死战!
难怪会伤成这样。
这小子这小子到底是哪来的胆子和实力,敢去硬撼一个神窍境!
他明明也只是气海境。
虽然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出很多。
众人行至半路。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数十名身穿徐家特有青色劲装的武士,簇拥着一辆无比宽大的黑楠木马车,风驰电掣般地赶了过来。
为首的几人,气息悠长,太阳穴高高鼓起,赫然都是气海境的好手!
马车停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车上快步走下。
他看到被韩诚护在怀里的秦明,脸色猛地一变。
“快!小心!送上车!”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小心地将丹药喂入秦明的口中。
然后,数名护卫动作轻柔地将秦明从韩诚的怀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那辆马车。
徐文若掀开车帘。
韩诚看到,车厢内,铺着一层厚厚的,如同云朵般的白色软垫。
天山雪蚕丝。
万金难求的疗伤圣品。
“韩总捕。”
徐文若站在车前,对着韩诚再次一拜。
“今日之事,徐某先行告退。改日,定当备重礼,登门道谢。”
韩诚点了点头。
“去吧。”
他看着那辆马车,又看了一眼徐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