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意,缓缓收敛了。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如果说之前的秦明,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能力出众,值得招揽的天才。
那么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有着独立意志,有着自己准则的同类。
他沉默了许久。
停尸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最终。
左夜丘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问我,镇魔司是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着秦明,似乎在看着墙壁上斑驳的影子。
“你见过深渊吗?”
他忽然问。
“深渊凝视着你,你便会成为深渊。”
秦明回答道。
“说得不错。”
左夜丘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些飘忽。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深渊。”
“它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将所有人都拖下去。”
“而我们镇魔司”
他缓缓地转过头,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霸道与冷酷,而是多了一种秦明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疲惫。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我们是行走在深渊边上的守卫。”
“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看见那深渊的模样。”
“为此,我们必须用手,去掐灭所有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停尸房里回响。
“我们会用比妖魔更残忍的手段去对付妖魔。”
“我们会用比邪祟更诡异的方法去追踪邪祟。”
“久而久之”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为了不让这个世界被深渊染黑,我们必须是第一个主动把自己也染黑的人。”
这番话,没有解释任何机密。
却比任何解释,都来得更加震撼。
秦明的心被触动了。
他能从对方的这番话里,感受到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诚。
或许,卫擎将军的警示是对的。
但眼前的左夜丘,似乎又与那警示中的“窃天者”,有所不同。
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至于信与不信。”
左夜丘似乎也说得有些累了,他恢复了那种冷酷的语调。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话,我说完了。”
“你的答案呢?”
秦明看着他。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
想要看清深渊的全貌,最好的办法,不是站在岸边猜测。
而是亲自走下去。
“这个客卿。”
秦明缓缓点头。
“我当了。”
左夜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抛给了秦明。
那是一块漆黑的铁牌。
铁牌的正面,雕刻着和左夜丘令牌上一样的狰狞兽头。
而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篆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