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其之四十四
一般满口答应,只是那家伙当然不会知道自己不只不帮他,还想在最后给他重重一击。

    上一世的言晖给了他无比的信任,他也对言晖言听计从。可在那人顺利夺权之后,等待他的不是许诺好的荣耀,而是一纸兔死狗烹的诏书。

    不这么报复,要他重生又有何用呢?

    思及此处,容展喊了小厮取纸笔来,提笔洋洋洒洒落下一页。

    “送去言家给她,让她好好盯着言晖。”

    胭脂是他几年前于郊外救下的孤女,两人私下以兄妹相称。却没想到她后来成了文容媛的陪嫁,这身份也助了他许多,不管是监看还是怎么都方便得很。

    容展望着小厮离去的背影,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右手扶着桌沿,他直到稍稍缓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右眼皮直跳,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坏事会发生。

    不会。

    上一世的胭脂到后来都平平安安的,活得还比他长,她不会有事。对,她不会有事。

    容展边这么想着,边将那些晦涩的想法自心里狠狠剔除。

    大理寺。

    堂下,五花大绑的犯人正垂着头瑟瑟发抖。他明明身着华服,却满脸忐忑狼狈,为自己稍后的命运感到不知所措。

    他出身士族,安安稳稳地当了十几年地方太守,自认勤政爱民,只是……身居高位,任内难免搜刮了点油水。谁知却被这小姑娘奉君命押送回京,更想不到她就是执掌大理寺的寺卿。

    而端坐于堂上的女子仔细将小书童呈上来的供词看了一遍之后,不由得拧起秀眉。

    将竹简往案上轻轻一放,陆灵冷声道:“徐太守,你可知罪?”

    少女清冷的声音虽尚带着几分青涩,但徐太守实在不敢马虎看待。他没有亲耳听她审讯其他人,可听说这一批被押送回来的几个官员不是杀就是流放……

    不过那些家伙出身才没他好。他在狱中也没受什么苛待,那年轻的寺卿来问他话也是好声好气的问,即使他将自己的罪名隐去了大半她都没吭气,应该……也是个好忽悠的主。

    思及此处,徐太守又增了几分底气,甚至还能开口分辩道:“罪臣于荧城太守任内……确有收了一户人家的几百两银子,罪臣愿交还十倍的金额与国库。”

    “本官不是说此事。但既然你在这招了,小汪,多记一条上去。”

    随着小童稚气的应和,徐太守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你在任内经常寻花问柳,有几次玩出了人命来,尸体就埋在沁芳院后院的深井里。沁芳院里还有个卖艺不卖身的林姑娘,十年前,你希望林姑娘做你的妾室不成便设法用强,让其至今生不如死。”陆灵将折子用力摔在他面前,稍稍提了点声音,“徐太守,可有此事?”

    他却是浑然忘了有这事。在徐太守看来,妓院的姑娘命贱,就是死了几个也是用银子可以息事宁人的范围。

    除非有人刻意想害他。

    “陛下……陛下明鉴!寺卿明察此案啊!”他惶恐地喊道,“冤枉啊,定是有奸人想要坑害臣——”

    “此案即是本官亲自去往沁芳院查明的真相,是故本官没有对你刑求,因为没有必要。”她嫣然一笑,“太守是想说本官是您口中的奸人么?哦,对了,陛下瞧着亦对此案颇为上心……”

    陆灵的微笑在她秀美的面上渐渐加深。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刑具,她试探地问道:“还是太守想回地牢问问这刑杖烙铁,再做审讯?”

    “……那些地方太守,谁没有这么点烂事,可以让别人挖出来说的……”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神情恍惚地喃喃念着,“我从兄是当朝司空,你们怎么可以……”

    “你说到重点了,你从兄曾是当朝司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陆灵摆摆手,示意几个士兵来押送他下去,“左右陛下并非强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给你,你也算死得明白了。”

    目送着徐太守挣扎的身影被士兵拖离,陆灵等着下一位求见她的人被带进来,有些恹恹地用手撑着头,稍歇了片刻。

    虽说只有事关重大的案件才会送往大理寺审理,只陆灵一向习惯亲力亲为,又在圣上指示下,着手调查了几桩在父亲手上不了了之的旧案。

    这半个月来,她甚至都未能睡上一个好觉。

    “寺卿,人已带到,是位说要申冤的青年。”

    “该不会是替徐太守申冤的?”她蹙眉,并没有抬起头。

    “不是、不是——”

    那男子倒是直接打断了士兵的话:“寺卿。”

    传入陆灵耳内的声音让她呆愣了半晌。她“唰”的一声抬起头,瞪大眼望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陆灵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来找她。

    “自是有要事相求。”言时朝她一笑,“此事……事关重大,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果真是有要事呀……”她轻喃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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