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英格玛面前的是一条香草煎鳟鱼,而其他人的餐盘里都是鲈鱼,她抿唇一笑,转过脸对凯文道:“谢谢爸爸!”
凯文同样微笑,难得话多:“河里总是鲈鱼更多,为了钓到鳟鱼,我差点用完全部的饵料。”
路易莎在一旁扑哧一笑:“难怪,我刚刚路过洗衣房还在池子里发现好几条鲈鱼。”
“明天我会做蘑菇烩鱼块,还有一条鳕鱼可以做成土豆鱼派。”
孔映默默听着,正想着接下来几天大约都是要吃鱼的,斑斑就悄悄踱步来她手边,蹭了蹭她。
“……”
最近这只鸟总是在吃饭时来蹭吃蹭喝,她也不懂到底是怎样的合理化会让一团代码变成一只能进食的鸟。亦或者,世界根本不需要解释。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座的谁不是一团代码呢?
这么想着,她从餐盘里夹出块焦香蜷曲的鱼皮放到桌上,斑斑美滋滋地磕起头来。
一餐临近尾声,席间始终沉默的多萝西娅出言来,说道:“英格玛,晚餐后来我的工具房里,我有话要和你说。”
母女二人刚好面对面坐着,孔映抬眼看去斜对面,发现英格玛切鱼的动作一顿,然后才点头应下。
晚餐结束,孔映和路易莎并肩在日暮时分的农场散步。路易莎捧着斑斑,意外地有些心不在焉,孔映瞧她许久,问:“你在想什么?”
“唔,没什么。”
“没什么的话为什么要支支吾吾?”
路易莎无言以对。
她松开斑斑,斑斑猝不及防向下一坠,幸而想起来它还有对翅膀,这才扑棱几下重回半空,冲她叫道:“扑街啦!”
路易莎连连道歉,它这才消停下来,转而去抓蝴蝶,不过经斑斑一番插科打诨后,适才的低迷也像是消解开来。路易莎以为孔映不会再问,偏偏她还是揪住不放。
“路易莎,你刚刚在想什么?”
那样的路易莎显然很不路易莎,像是卸下了一直以来维系着的爽朗,几乎可以说心事重重。孔映无法将这样的形容冠在路易莎头上,心事重重的路易莎,多奇怪。
“我在想妈妈为什么要单独和英格玛谈话,刚才她对英格玛说那句话时,我看见她的神情很奇怪……”
路易莎说得一脸认真,“克莉丝塔,之前那个雨夜,你告诉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猜,妈妈大概是发现了英格玛的秘密。”
“为什么这么说?”
路易莎犹豫不决地皱了皱眉,又走出几步才下定决心:“我认为这和大盗安娜有关。”
孔映摆出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路易莎大受鼓舞,接着说:“好吧,我要先向你坦白这个秘密,其实我是从卢锡安那里听来的,有一次他无意间提到大盗安娜,我再三追问他才告诉我有这么一个火车抢劫犯,格蕾塔阿姨担心她的存在会引发尤格利亚居民的恐慌,所以并不希望知情人说出去,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就很少……但妈妈和玛莎阿姨是格蕾塔阿姨的朋友,我猜她早就知道这回事,所以我一直在装作我并不知情,免得妈妈担心。”
路易莎说完,长长地松了口气,好像这是个天大的能将她压到呼吸不畅的秘密。
而铁石心肠如孔映只觉得路易莎有点卡通。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英姿飒爽的青年会因为这种事而苦恼,而这副苦恼模样将她衬托得几乎有些卡通。
于是,终于轮到孔映觉得路易莎像麦克斯了,她无奈又怜爱地低叹声,问她:“所以,你认为多萝西娅单独和英格玛谈话是因为安娜?”
路易莎点点头:“毕竟英格玛是自己驾驶火车回来的,说不定她还见到过这个抢劫犯,如果是这样……”她停下,好像说不出个究竟,也许她压根儿想不出她们相处时谈论某个秘密的场景。
“路易莎。”
孔映突然叫道,等路易莎转过头来,她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
“克莉丝塔?”
“我希望你永远开心。”她突然说。
路易莎怔了怔,口吻真诚道:“傻瓜克莉丝塔。”
“……”
孔映噎了噎,她竟然被一个真傻瓜叫傻瓜。
“你才是傻瓜。”她顶了回去,发现这下真像个傻瓜,又是一阵语塞。
说话间,夕阳完全没入群峰后,橙红的光芒被苍蓝替代。她们没能走到布满橙色云朵的天际那头,就此折回。
转身时,路易莎忽然压低声音:“克莉丝塔,很高兴有你在,我比刚才开心了很多。”她顿了顿,几乎没有犹豫地开口,“也许这样说很自私,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永远留在文森特农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突如其来的宣言令孔映心跳漏了一拍,连脚步也僵停在原处。路易莎伫足回身,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