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苹果?
箱子究竟属于谁……
所有问题在纠缠不清,孔映合上箱盖,将木箱放回桌旁。
“孔映说她想当隐居的居士耶。”
“可我听说的是她想当魔术师啊。”
“不是!她是说魔法师!”
孔映照旧在梦里听见些零碎的话语,这次是一些稚嫩的童声。
“难道这样折腾下去就有意义了吗?”
“不要意气用事了,你已经……”
“醒来吧,孔映。”
她醒醒睡睡,一次睁开眼睛时,她先是忘记她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然后忘记自己身处何地,最后才发现她还忘记了自己。
像是天地混沌时睁开眼的第一人,她不知道自己该看见什么,不知道该如何让四肢动作,周围的一切在闪动、旋转,没有事物愿意停留在她眼前……
谁来让这些东西停下?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离开这里?
她没有救星。
“克莉丝塔!”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然回想起她是克莉丝塔。
她重新睁开双眼,眼前的事物静止、具体,眼前的人有声音、有动作、有面孔,她和坐来床侧的女孩对视眼,在女孩开口之前撑坐起身,轻轻环抱住她。
床头悬挂的洋甘菊和薰衣草香囊散发出淡淡的芳香,被她抱住的路易莎在这样的空气中微微发愣。
“克莉丝塔,你怎么了?”
“我腿麻了。”
“……”路易莎满头黑线,“什么嘛,吓我一跳。”
孔映松开她,她的神色像往常那样平静,但看起来认真了许多,她对路易莎说起她的梦:“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醒过来,但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该怎么活动四肢。”
“可能是因为你本来就失去了记忆,”路易莎稍加思索,补充句,“而且腿麻了。”
“不,梦里的我忘记得很彻底,现在的我却不是完全失忆。”
“这么说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但我现在有认识你以来的全部记忆。”孔映说得认真。
路易莎闻言忽忽失笑。
“为什么要笑?”
“虽然这么说是没错,但我指的是在那之前的记忆,我以为对你来说那些才算是记忆。”
“可是,你已经是我记忆的一部分了。”
她这样说着,忽然见路易莎抬手压住双颊,还没来得及感到困惑,便听她不可思议地抬高声,问道:“克莉丝塔!你为什么总是能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
孔映一顿:“什么话?”
“一些令人害羞的话。”路易莎松开脸颊,表示她刚刚害羞完。
“是吗?”
“当然是!”路易莎微微挑起眉毛,问她,“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已经成为她记忆的一部分,你不会忽然害羞到想尖叫吗?”
孔映默然,好像真的在设想那样的场景。
“不过克莉丝塔,这句话太美妙了,我也应该对你说——”她说罢立刻清了清嗓子,正式道,“克莉丝塔,我很肯定你也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了。”
孔映眨眨眼睛,随后微微垂首,像是回味了片刻,然后说:“路易莎,我想我意识到记忆的重要性了。”
“欸?是吗?”
“是,我之前以为每次唤醒我的是你的声音,但今天才明白唤醒我的其实是我对你的记忆。”
如果没有对路易莎的记忆,她的声音将和虚空中的嘈杂声没有分别。
如果没有一份记忆,她怎样才能在无尽的虚空中得以解脱呢?
路易莎思考着她的话,问:“你是说我每天叫你起床吗?”
“差不多是吧。”
“虽然不懂这和记忆有什么关系,但是你能意识到过去的重要性就很好!”
“但……”孔映又面露迟疑,“但我已经拥有了克莉丝塔的记忆。”
她像是在说人类不必拥有太多记忆,路易莎因此断言:“结果你还是在害怕回想起从前嘛。”
不过她不再劝说她,而是重重耸了下肩,“好吧,那从现在开始多收集一些属于克莉丝塔的记忆吧!也就是说请你快点起床!”
“可我的腿麻了。”
路易莎隔着被子轻拍一下她的腿,酥麻的神经令孔映笑起来,路易莎这才从床边起身,笑道:“好啦,我到楼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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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早餐是农家煎香肠和南瓜浓汤,香肠是珍妮特的妈妈唐娜送来的,煎烤后外皮焦脆,肉汁饱满,一口下去混杂着黑胡椒与烤蒜的辛香,南瓜汤则一如既往的绵密香甜。
作为农场的临时雇工,孔映每天最晚一个起床,几乎没有机会在早晨见到多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