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没有生机的紫色雷海,孤高的王座上,沉千雪的面容模糊不清。
但那种失去一切、独自背负血海深仇的死寂感,却真真切切地透出了镜面。
沉千雪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看着那个被称为“天象法王”的自己,心里没有半点对力量的向往,只有彻骨的寒意。
如果变得那么强,代价是失去父母,失去千星千月,甚至失去......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应劫。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突然在安静的训练室里响起。
应劫单手托着下巴,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戏谑。
她那一头银色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笑什么?!”
阴圣镜被这笑声刺激到了,声音在众人脑海里猛地拔高。
“这是命运的必然!是宿命的轨迹!凡人,你根本不懂这画面里蕴含着多么庞大的天地法则!”
“我笑你是个半吊子。”
应劫放下手,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装神弄鬼半天,就给我看这个?”
应劫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画面她太熟了。
几天前在青铜剑墟里,她搜魂那个重生老登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
在重生老登那个没有应劫的时间线里,沉千雪确实就是这副惨样,成了个孤家寡人的复仇机器。
这破镜子能照出这个画面,恰恰暴露了它推演未来的底层逻辑。
它推演千星千月,因为千星千月已经被自己用极境生机治好了,变成了能修炼的体质。
既定事实改变,所以镜子推演出的未来,赤色凶光被金色生机死死压住。
但沉千雪不同。
自己目前对沉千雪的影响,只是帮她加速了修炼进度。
在命运的大方向上,这破镜子依然沿用了原本的轨迹去推演。
换句话说,这面镜子推演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把应劫这个“变量”算进去!
“你这破烂玩意儿,算得准是准,但你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环。”
应劫伸出一根白淅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算漏了我。”
阴圣镜的幽光闪铄了一下,似乎没听懂。
应劫没理它,转身走到沉千雪面前。
看着沉千雪还有些发白的脸色,她毫不客气地抬起手,屈起手指,在沉千雪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
沉千雪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应劫。
“被个破镜子唬住了?”
应劫撇撇嘴,语气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有我在,你还能混成镜子里那副孤家寡人的惨样?”
沉千雪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应劫身上的那股朝阳般的鲜活气,瞬间冲散了镜面画面带来的死寂。
是啊。
沉千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只要自己足够强,谁也别想动沉家的一草一木。
更别想动她身边的所有人。
什么宿命,什么死局,谁敢把手伸向她的家人,她就用尽一切力量把那人的骨头一寸寸劈碎。
“你说得对。”
沉千雪嘴角恢复往日的自信弧度。
“如果真有人想让我变成那样,我会先送他下地狱。”
阴圣镜看着眼前这两个完全不把命运当回事的女人,感觉自己作为圣器的尊严被严重践踏了。
“狂妄!无知!”
阴圣镜气急败坏。
“命运长河浩浩荡荡,岂是你们说改就能改的?本......我可是天命圣镜!我看过的命,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不服气?”
应劫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沉千星手里的古铜镜,“那行,你不是能算命吗?来,你算算我的。”
应劫张开双臂,一副任君采撷的坦荡模样。
沉千星和沉千月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们现在对这位“劫姐姐”有着盲目的崇拜,特别想看看这面神奇的镜子能照出劫姐姐多厉害的未来。
阴圣镜冷哼一声:“算就算!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敢这么大言不惭!”
镜面上的月华骤然大盛。
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整整一倍的银色光束,猛地打在应劫身上。
阴圣镜铆足了劲,准备狠狠打压一下这个银发女人的嚣张气焰。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