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出声,打破了训练室里的死寂。
陈锋转过身,看到父亲身后的三个陌生人,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戾气,走过去将地上的长剑捡起,插回剑鞘。
“爸?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闷,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陈安指了指身旁的应劫:“这位是津海来的行走,应劫小兄弟。他说,想看看你的伤。”
陈锋转过头,定定地盯着应劫。
出乎意料的是。
应劫本来以为,这个被剥夺了惯用手的年轻剑修,肯定会当场发飙。
毕竟自己才超凡境一星,看着实在太年轻了。
换做一般的二世祖,早就开口喷“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或者“连镇渊境大佬都没办法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了。
但陈锋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直接把那只残缺的右手伸了过去。
“麻烦了。”
陈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我爸不会带人来消遣我。你能来,我承你的情。”
应劫上下打量着陈锋。
这哥们儿的心性,确实是块好钢。
都被折磨成这样了,换成别人早疯了,他还能保持这种气度和理智。
冲这一点,今天这闲事也得管到底。
“我事先打个预防针。”
应劫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极其认真地开口,“我不确定能不能治好。我的天赋有特殊的地方,或许有点用。”
“但如果不行,你也别怪我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失望。”
丑话说在前面,省得待会儿搞砸了大家尴尬。应劫不喜欢大包大揽。
陈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应兄弟放手施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维持原状。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应劫不再废话。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陈锋残缺的右手手腕。
闭上眼睛。
中央空调,激活!
应劫没有丝毫保留。
他不知道那所谓的“规则之力”到底有多顽固,所以他一上来,就直接将生机立场全功率开启,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狂暴地灌入陈锋的体内。
他在心里暗自发狠。
要是这股生机冲不破那什么狗屁规则,老子当场开个三五档甚至八档!
用燃烧卡路里换来的海量生机,硬生生把你这只手给堆出来!
然而,应劫高估了那只“无伤诡”留下来的伤势。
或者说,他远远低估了自己这概念级天赋的恐怖位格。
当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生机涌入陈锋手掌的瞬间。
异变突生。
陈锋那光滑如初的断口处,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哧哧哧——”
一丝极其微弱、却透着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的黑色雾气,被迫从骨肉深处浮现出来。
那就是“无伤诡”留下的规则之力。
它就象是一把无形的锁,死死锁住了这部分躯体的存在概念。
但在应劫那霸道绝伦的造化生机面前,这股黑气就象是掉进岩浆里的雪花。
连一毫秒的抵抗都没有。
“哧——”
一声极其轻微的消融声在训练室里响起。
那股连高阶医修和顶级丹药都束手无策、号称“非法则境不可医”的规则之力,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仿佛那所谓的规则,在应劫的“造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直接从底层逻辑上被强行抹除、彻底否定!
“这......”
陈安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儿子的右手。
下一秒,让在场所有人都终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伴随着规则之力的消散,陈锋那光滑的断口处,血肉突然开始了疯狂的蠕动。
“噗!噗!噗!噗!”
连续四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破裂声。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四根白淅、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象是雨后春笋一般。
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恐怖速度,硬生生从断口处“长”了出来!
骨骼重塑,经脉连接,血肉衍生,皮肤复盖。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陈安三人死死盯着,甚至都捕捉不到它们生长的轨迹。
不到一秒钟。
一只完好无损、气血充盈的右手,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地下训练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