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宗道微微摇头,又微微点头,表情复杂得像在解一道量子力学的题。
这事儿吧,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那是真复杂。
沈家大小姐单独邀请自家孩子上门做客。
单独。
不是全班组团,不是三五好友结伴。
是一对一的、点名的、专车接送的那种邀请。
搁在正常情况下,这事儿的解读只有一个——人家姑娘对你家小子有意思。
应宗道本该高兴。
沈家的闺女,那可是天级天赋。
家世好、人品好、长得也好。
配自家牛子,那是绰绰有余。
但问题在于——
现在坐在沙发上那个银发异瞳、长得祸国殃民的,是大孙女啊!
应宗道的思维开始打结。
那明天去沈家,到底是作为大孙女脱单,还是作为小孙子脱单?
如果是作为小孙子脱单,那沈家大小姐看上的是牛子?
可牛子现在是个大美女啊!
如果是作为大孙女脱单,那沈家大小姐看上的是女装的牛子?
两个女孩子怎么谈?
这这更乱了!
应宗道觉得自己的脑干有点缺失。
他转头看向老伴。
蒋婉清的眼神也透着迷茫,显然她也陷入了这种高深的哲学思考中。
应劫显然不知道爷爷奶奶在深思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非常、极其、特别的不知所措!
她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朝后一倒,砸进沙发靠垫里,双手胡乱地抓着银白色的长发,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这辈子也没面对过这种情况啊!
她回想起下午在更衣室,沈千雪把她堵在柜子前,那种居高临下又带着点“危险”的眼神。
当时她脑子一抽就答应了,现在想想,简直是羊入虎口!
有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
“我是不是被算计了?”应劫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绝对是被算计了!
可她又没法反悔。
她应劫可以不要面子,但不能不讲信用。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那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以什么身份去。
现在这情况,变成男身也很尴尬啊!
男身去沈大班长家里做客,虽然人家家里肯定有长辈在,不算是孤男寡女。
但一个大男生独自跑去女生家里,那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万一撞见沈千雪的爸妈,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眼下这局面,是无论男身女身都没法收场了!
“为什么要答应啊应劫!你这个死脑子!”
应劫小声嘀咕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就在这时,蒋婉清终于从哲学思考中回过神来。
不管怎么说,去人家做客,礼数不能丢。
“大孙女啊。”
应劫的身体僵了一下。
每次奶奶叫她“大孙女”的时候,后面一定没好事。
“奶奶,您说。”
她从沙发里抬起头,满脸警惕。
蒋婉清走到沙发旁,一把拉住应劫的胳膊。
“明天你去人家家里做客,总不能穿得太草率吧?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除了校服就是运动服。”
“来来来,肘,跟奶奶进屋,奶奶领你从上次那堆衣服里再挑几件试试!”
应劫大惊失色,双手死死扒住沙发的边缘:“奶奶!不用了!我穿校服挺好的!校服展现青春活力!”
“胡说八道!去人家家里做客穿校服,人家还以为咱们老应家穷得揭不开锅了!”
蒋婉清手劲极大,硬生生把应劫从沙发上拔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看电视的应历突然站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欠揍程度直接拉满。
“正好。”
应历把储物袋往手心里抛了一下,接住,又抛了一下。
“奶奶,我今天出去办事的时候,顺便又给我的‘好妹妹’定制了十几套衣裳!”
他特意绕了个大圈,从应劫的面前经过,把储物袋递向蒋婉清。
“都在这里了,您拿去给她好好挑挑!”
“好妹妹”三个字,他故意咬得极重。
应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应历!你!!”
应劫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又买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