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
早晨,不到七点。
津海一中校门口,门卫室旁边的花坛台阶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不是排队进校。
是蹲守。
“开盘了啊开盘了!今天是劫哥还是劫姐!押注从速!”
一个瘦高个男生站在花坛边沿上,手里举著一个自制的小白板。
底下已经歪歪扭扭记了一堆名字和数字。
旁边一个圆脸男生迫不及待地凑上来,从兜里掏出校园积分卡拍在白板上。
“我赌5个积分,今天是劫姐!一天不见秀色可餐的劫姐,我心里就难受!我吃不下饭!”
“屁吧。”
他身后的哥们翻了个白眼,“你这句话敢不敢在她面前说?她一脚踩你脸上你信不信?”
圆脸男生非但不怕,眼睛反而亮了。
“还有这好事?那不是纯纯奖励吗?请劫姐务必狠狠踩我!要是不穿鞋不穿袜子就更好了!”
“做你的清秋大梦吧。”
瘦高个嗤了一声,“上次三班的老王有幸被劫姐一脚踩进地里,他那件衣服上的鞋印到现在都没洗掉!”
“老王那本来确实是活该,谁让他偷拍劫姐打哈欠,但随橙想,对他来说反耳成了一个福利呢?”
“他居然把那件衣服塑封收藏起来了!”
“老王那属于是有病。”
“有病的人不止他一个。”
花坛另一边,也蹲著一拨人。
画风完全不同。
他们对劫姐的兴趣远没有对劫哥大。
原因很简单。
他们身上全带着伤。
有的手腕缠着绷带,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肩膀明显高低不平。
“我赌今天是劫哥。”
一个胳膊打着夹板的男生语气很认真,“必须是劫哥。我这胳膊已经等了三天了。”
“你那算啥,我肋骨裂了两根,校医务室的奶奶就给我贴了张膏药,让我‘多修炼修炼就好了’。”
“学校医务室对小伤小病一贯不管,觉得咱们多练练对身体有好处。”
“这咋练啊?骨头裂了叫小病?”
“在超凡境的校医眼里,确实叫小病。”
“那她给我贴的那玩意儿管用吗?”
“你觉得呢?都三天了。”
“......”
一阵沉默。
然后异口同声。
“所以兄弟们,只有劫哥能救咱们!两拳下去啥都好了!”
“对!劫哥是我滴神!”
“医务室已死,劫哥当立!”
两拨人各说各的,互相吵得不可开交。
赌女身的嫌赌男身的没品位,赌男身的嫌赌女身的不务正业。
此时突然一个戴眼镜、戴口罩的男生站出来。
“欸,不对啊!既然劫哥和劫姐本质上...是一个人,那其实劫哥打我,那不就相当于劫姐打我吗?劫哥踩我,那不就等于劫姐踩我吗?”
?有道理啊!!”
“震撼首发!”
“意思是不管今天男的女的,咱们都不亏?”
“不亏!血赚!大赚特赚!”
“那还争个屁啊!不管劫哥劫姐,都是咱们的神!”
两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这会儿竟然瞬间统一战线了。
圆脸男生激动地蹦过去,一把搂住刚才跟他对骂的夹板兄弟。
“兄弟!和解了!都是自己人!”
“和解了和解了!”
旁边有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斜眼打量了一下那个戴眼镜戴口罩的“和事佬”。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大清早的,戴什么口罩?
他伸手一把就把那口罩扯了下来。
口罩底下露出一张眉清目秀、带着几分得意的脸。
全场又安静了。
“姜明尘?!”
“二班的?!”
“你踏马不是应劫的同班同学吗?!”
姜明尘把口罩从那人手里抽回来,不慌不忙地叠好揣进兜里,老神在在地拍了拍袖子。
“怎么了?同班同学就不能来花坛坐坐了?早起呼吸点新鲜空气。”
几个人面面相觑。
“你是来带节奏的吧?”
“诶,话不能这么说。”
姜明尘推了推眼镜,一脸正经,“我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统一了大家的思想。这叫促进校园和谐。”
圆脸男生回过味来,一脸佩服地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