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巡双手接过断刃。
他的动作极轻,十根粗糙的手指寸寸摩挲过残破的刃身。
江歧看得清清楚楚。
卫巡的指节与断刃接触的每一个点,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但和方才不同。
这一次,没有任何热浪溢出。
这股扭曲来自于更深层次的东西。
卫巡在用自己打铁数十年的感知,去触碰这柄刀里的一切。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卫巡的表情在不断变化。
先是困惑。
然后是震惊。
再然后是凝重。
最后演变成一种江歧看不懂的狂热!
“走!单独一叙!”
卫巡忽然开口,单手攥着断刃,另一只大手直接拍在了江歧的肩上。
巨力涌来。
江歧只觉得视野剧烈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入另一个维度。
剩馀三人的身影在眨眼间消失。
下一秒。
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另一片空间。
脚下是奔腾咆哮的岩浆长河,四周再无一根锁链,只有那座巨物般的溶炉内核,近在咫尺。
可站在卫巡身旁,江歧却自然地悬停在了虚空中,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老夫想知道关于这柄刀的一切!”
卫巡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江歧也不尤豫。
从竹婆婆赠刀开始,他把断刃经历的一切异变重新讲了一遍。
太阳,神血,涅兰斯,神之力。
最终把一切归于神降。
卫巡听完,久久无言。
他将断刃横在眼前,翻来复去地看了很久。
“奇迹。”
“无法复刻。”
最终,卫巡给出了和竹婆婆一模一样的判断。
他摇了摇头。
“即使再走一遍来时路,也难以重现当下这柄刀上的力量。”
但这位顶级锻造大师,却没有在未知的力量来源上纠缠。
卫巡背对着江歧。
岩浆长河的红光映在他的背影上,将满身的灼痕照得分明。
他忽然问。
“你恨那个纯血者吗?”
岩浆翻涌的声音在溶炉内核里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胸腔发闷。
江歧沉默了几秒。
他脑海里闪过神降时,直冲孤儿院而下的神罚之矛。
刺眼的神光撕裂天空。
沉月淮的身体被贯穿。
鲜血顺着半空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面具上。
“恨。”
“对......对了!对了!!”
卫巡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沉稳和内敛全部瓦解,语气兴奋。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十年!”
卫巡举着断刃,手都在发抖。
“老夫在这溶炉里蹲了三十年!”
“所有人都觉,器物的更进一步是材料的问题!是技术的问题!”
“狗屁!”
他把断刃举到眼前,炽热的目光几乎要把残破的刀身看穿。
“你看看它!”
“不需要锻造!甚至本身还是残缺的!”
“可驱使之人的恨!杀意!”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字砸进江歧耳朵里。
“厮杀的过程,全都不可缺少!”
“这才是点燃死物的魂火!是推动它跨出下一步的关键!”
江歧听着,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不懂锻造。
卫巡所说的一切,怎么越听越玄乎?
连死物跨过第五阶段的尽头,都和晋升者的攀登一样?
需要的不是更好的材料,更精湛的工艺。
而是情感?
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终究有些晋升者能亲手终结遗撼,他们的武器......”
卫巡摆手打断。
“不不不。”
“人有情,可以主动走向那个答案。”
“刀剑无情,谁替它走?”
他用断刃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
“再珍稀的材料也是死物。”
“是骨。”
又划一道。
“千锤百炼的锻造,是技法。”
“是肉。”
第三道线落下,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