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宁宁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这座孤零零的坟冢上。
“我从小就吃不饱饭,经常饿着肚子。”
“但这已经是爸爸妈妈拼尽全力能给我的所有了。”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从妈妈去世开始我就没有家了。”
风吹过荒坡,卷起地上的沙尘。
“......我错了。”
“可当我发现自己错了的时候。”
“却真的没有了。”
江歧沉默。
盲女也沉默。
这片乱葬岗上,只有风的呜咽在回应她。
许久。
她朝着那座坟冢深深地弯下了腰。
“结束了。”
索宁宁站起身时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坟,然后迈开脚步朝来时的路走去。
经过江歧和盲女身边时,她停了下来。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和灰土,挺直了脊梁。
“走吧。”
她的声音有了变化。
“换我送你们。”
......
三人一路无话。
即将到达第五区督察局时,索宁宁突然对江歧说。
“谢谢。”
她知道家里买不起棺材。
院子里崭新的棺木也不会来自其他人。
“现在我是你的代理人,索宁宁。”
“我会处理好所有你需要我做的事。”
江歧看着索宁宁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火焰。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三人到达了第五区督察局的大楼前。
和第四区一模一样的督察局大楼,只是风格更加陈旧。
安黎局长安排的临时住处就在大楼的第五层。
三人刚一落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段明远。
他看到江歧三人,脸上立刻堆起滴水不漏的笑容。
“哎呀,三位学弟学妹终于回来了!”
段明远主动为三人引路。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五楼,相邻的几个房间。”
他一边走一边熟络地介绍着情况。
“今天大家先好好休整,第五区的环境确实比不上咱们第四区,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言语间满是作为学长的体贴和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歧跟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索宁宁也只是沉默地低着头,她现在没有心情应付任何社交。
盲女更是将生人勿近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走到电梯口,段明远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江歧学弟,你们去处理私事还顺利吧?第五区边缘地带可不太平。”
江歧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段学长。”
“恩?”
“你话太多了。”
段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但只是一瞬他就立刻恢复了自然,还哈哈笑了两声。
“看我,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他加快了脚步,将三人领到一排房间前。
“这几间就是了,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敲门。”
他将三张房卡分别递给三人。
索宁宁接过房卡轻声说了一句。
“我先进去了。”
她率先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江歧和盲女紧跟着也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
房间内。
江歧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他揉了揉眉心。
索宁宁的家事,命女的布局,还有突然冒出来的段明远。
这个执法部的副部长表现得非常得体,成熟又稳重。
虽然有些刻意,但江歧并不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毕竟是从沉云口中说出的名字。
江歧的思绪被同步器的震动打断。
是索宁宁。
“江歧,我明早就回第四区了。”
“代理人的工作我会立刻开始,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
江歧简单回复后闭上双眼。
他感到有些疲惫。
他决定先去洗个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也暂时清空了脑中繁杂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