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三十年何首乌与二十年灵精,平日里便受炼气弟子追捧,丹堂收购得也多,价格一向不低。
若不是有了这一百枚下品灵石,否则恐怕连丹材门坎都摸不到。
收好丹方,趁着天色未暗,往宗门草药坊而去。
青云宗草药坊设在半山腰,靠近药园。
此处常年有药香浮动,几间木楼依山而建,楼后便是层层药田,田间有阵法护持,灵雾淡淡,杂役弟子低头除草,偶尔有药园执事巡查,神色比看守灵石还谨慎。
坊中负责售卖药材的,是一名姓许唤作玉友的内门师兄。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炼气七层修为,相貌普通,身形微胖,脸上常带笑意。据说在丹堂打过几年下手,炼丹天赋不算高,辨药却颇有些本事。
周易走进木楼时,许师兄正拨弄算盘。
听见脚步声,许玉友抬头笑道:“这位师弟,要买些什么?”
周易拱手道:“见过许师兄,在下周易,想购置几份药材,您看看。”
说着,将方子递了过去。
“三十年何首乌五株,二十年灵精五块,黄芽草十束,凝露花五朵,赤参须少许……嗯,都是正经丹方所需。”
许师兄眉梢一挑,目光在周易身上一扫。
“这是要炼制黄龙丹吗?林师弟炼气五层,倒也正合用。不过这些丹材不算便宜,你要几份?”
周易将纸递上,“先要五份。”
“五份?”
许师兄看了他一眼,神色略有诧异。
黄龙丹丹材一份便要十馀枚下品灵石,若用宗门贡献点折算,倒可便宜两成,可一般炼气五层弟子哪里舍得如此花销。
许玉友低头看纸,拨了拨算盘道:“若用贡献点,可按八折折算。若只用灵石,便需六十四枚下品灵石。”
周易听得心口微痛。
六十四枚。
若放在前几日,他卖了法剑都凑不出。
面上却不露声色,取出一只小布袋,倒出灵石,晶莹灵石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声响。
见着灵石,许玉友眼神微动,笑道:“林师弟近日发财了?”
周易早有腹稿,苦笑道:“哪里谈得上发财。这些年省吃俭用,月例灵石都舍不得动,如今困在炼气五层许久,若再不搏一搏,怕是练到头发白也摸不着六层门坎。”
许师兄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不少。
炼气期弟子大多如此。
平日里一枚灵石掰作两半花,攒了几年,忽然咬牙买丹药冲关,倒也不算稀奇。
将灵石收起,转身去后柜取药。
不多时,五只药包摆在柜台上,每一份都用细麻纸分好,外头写着药名与年份。
许师兄没有立刻递给他,反倒捻起一株何首乌,说道:“林师弟既要炼丹药,想来多少学过丹道?”
周易道:“略通一二,只在院中试过聚气散。”
“聚气散可与你这个能增进练气中期修为的黄龙丹差别不小。”
许师兄笑了笑,“聚气散药性散,火候差些也能成灰成渣,而你炼制的黄龙丹药性要凝,若火候浮躁,轻则丹液不融,重则药力反冲,丹炉都要震裂。”
周易神色一正,拱手道:“还请师兄指点。”
许师兄见他态度诚恳,便拿起柜旁一根炭笔,在废纸上画了几道简略火候线。
“何首乌先入炉,要以文火逼出药汁,莫急。待药皮微卷,香气带甜,再放灵精。灵精性沉,需用猛火化开,可猛火不可久,三息足矣,多一息便浑。”
“黄芽草与凝露花一阳一阴,最好相隔半盏茶下炉,黄芽草先压住火气,凝露花后调药性。至于赤参须,只取末段,莫贪多,贪多则丹性燥,服下后经脉发热,反倒坏事。”
周易听得极认真。
这些细处,丹道心得中虽也有类似说法,却没许师兄讲得这般贴近黄龙丹。
许师兄又道:“凝丹时最忌灵力一顿一冲。你若灵根杂,控火不稳,可将火势压低半分,多熬一刻。成丹品相差些无妨,先求不废。”
周易心中一动,这话正中要害。
他拱手更深。
“多谢许师兄。”
许师兄摆摆手,道:“同门之间,小事罢了。只是林师弟,炼丹耗财,莫一时上头。若五份皆废,也不稀奇,先稳住心气。”
他说到这里,又从抽屉中取出一小包灰白粉末,放在药包旁。
“这是清炉粉,算我送你的。你那等内门配发的小丹炉,多半有旧药垢,炼黄龙丹前先清一遍炉,能少些杂味。”
周易微微一怔。
修仙界里,肯伸手坑人的不少,肯顺手提一句的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