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落1隅
却永远只落在姊姊身上。

    姊姊字秀气、礼数周全、行为又得体,她每一项都比不过。

    久而久之,她甚至不敢再争。

    每次稍微用力一点、稍稍想证明自己一点,就会换来父亲冷沉的训斥与母亲无声的叹息。

    彷彿她生来就是错的。

    难道因为她不像姊姊那样完美,她便註定比不上吗?

    凭什么!

    李珮音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指节被捏得泛白。

    她只能压下所有情绪,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因为,不管她说什么,都会换来那句她最讨厌的话: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姊姊。」

    果不其然。

    见她沉默不语,王氏的眉心皱得更深了些,语气也带了几分责备:

    「珮音,在说你呢,听到了没有?」

    李珮音指尖一紧,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

    片刻后,她抬起头,嘴角挤出一抹乖顺的微笑。

    「听到了,母亲。」

    而对面,李珮芷神情淡然,姿态端整如画,举止得体得几乎无可挑剔。

    那份不动声色的从容,在李珮音眼里就像种无声的挑衅。

    晚膳结束后,姊妹二人各自起身回房。

    抄手游廊中,几盏灯笼散发着晕黄的光亮,将两人的身形映得半明半暗。

    李珮芷走在前头,步伐平稳,李珮音则落在后方,视线牢牢盯着她的背影。

    忽然——她嘴角微微一挑,那笑意细长而轻柔,像蛇在夜里意味不明地吐了口信。

    「姊姊——」

    她轻唤。

    李珮芷停下脚步,眉目微抬,冷淡地回望。

    「何事?」

    李珮音向前半步。

    她的笑甜而乖巧,声音却柔滑地像条嘶嘶吐信的蛇,尾音柔软却凉得发慌,像细细的冷风从脖颈后爬了上来。

    「我今天在书院里见到太子殿下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