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蒙微弱的夜色里,她泛红的眼尾依旧滚烫,眼底积攒一整晚的执拗与滚烫瞬间染上几分愠恼。她微微抬身,隔着咫尺距离定定望着被子里缩成一团躲避的男人,清冷的嗓音裹着未尽的燥热与不甘,带着被临时反悔惹怒的强势,字字绷紧:“你说不想了就不想了?”
整晚的算计、试探、拉扯与豁出去的勇敢,被他轻飘飘一句“改天”轻易推开,心底积攒许久的羞恼、委屈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彻底压过了仅剩的羞怯。她再也不做温柔试探,指尖直接收紧,牢牢扣住他腰间本就松动的浴巾,力道笃定又强势,毫不犹豫地往前扯,打定主意要强行将这最后一层遮挡给他扒掉。
密闭的被中空间愈发闷热窒息,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静谧黑暗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拉扯都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感。
季小波被她突如其来的强势动作吓得浑身一紧,整个人彻底绷不住了,手脚慌乱地死死按住浴巾,同时蜷缩着身体往后躲闪,语气慌乱又狼狈,带着浓浓的求饶意味,断断续续地讨饶:“别拉别拉.....等会等会.....先让我缓一下......我现在贤者时间.....”
闻言,纪荷拉扯的指尖骤然停住,所有动作尽数悬在半空。
密闭的被中依旧闷热黏腻,两人交织的呼吸轻轻交融,静谧的氛围里多了几分僵持的张力。
“要多久?”
“....怎么着也得一个小时吧....”
她微微沉下语气,强势又不容置喙的嗓音穿透昏暗,字字清晰,彻底掐断他所有拖延的念想:“一个小时?”
短暂停顿,她力道微收,指尖依旧牢牢抵着浴巾布料,没有半分松懈:“就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不脱我直接给你扒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退让的可能,十分钟的时限,是她最后的耐心,也是给他最后的妥协。一旦时限耗尽,她依旧会贯彻自己的执拗,半点不会给他躲闪逃避的机会。
“好好好....十分钟就十分钟.....让我先缓缓....”
十分钟也比现在就被强上了好啊。
相隔三四十公分,两人就这样在一张床上躺了下来,静静的等着十分钟过去。
狭小密闭的被褥之间瞬间陷入死寂,没有肢体触碰,没有言语交锋,只剩两人错落起伏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轻轻回荡。
身旁的纪荷一反方才的强势执拗,安安静静躺着,褪去了所有步步紧逼的锋芒。方才满腔的愠恼与不甘,似乎在这片死寂里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与怅然。
漫长的沉默里,她忽然轻轻开口,嗓音很轻很淡,褪去了所有强势与逼迫,只剩一丝沙哑的落寞,在静谧的黑暗里缓缓散开:“我知道你讨厌我。”
这句话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更像是一场坦然的自我剖白。
季小波整个人微微一怔,紧绷的身体下意识松懈了几分,全然摸不着头脑,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带着几分茫然的迟疑,低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
“你那天自己说的。”
“我说过吗?”他彻底懵了,脑子里快速翻找着过往的对话记忆,“哦,那次啊,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不会真往心里去了吧?”
虽然两人每次相处都是你怼我一句,我还你一句,他早就习以为常,转头就忘。万万没想到,自己某次随口发泄的气话,竟被她默默记了这么久。
讨厌吗,应该不至于吧,自己要是真讨厌她的话,怎么可能还会给她介绍各种大公司的合作。
“那你的意思是不讨厌我?”纪荷的呼吸轻轻停滞了一下,原本低落怅然的语气微微松动,不过又反问了起来,“那你为什么对我有偏见?因为纪毅坑你的事?”
黑暗里,他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语气坦诚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缓缓开口:“......有一点吧,他做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稍作停顿,心底的顾虑与膈应尽数翻涌上来,犹豫两秒,还是直白道出了深埋心底的症结:“而且,你们家做的生意,毕竟是违法的.....”
钻空子倒卖国家矿产,对于光明磊落的他来说确实有点膈应。
黑暗的被褥间陷入短暂的静默,纪荷听完他一本正经的评判,忽然低低嗤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弄,褪去了方才的落寞与忐忑,多了几分深谙圈层规则的冷然与通透。
她侧躺着,隔着朦胧夜色望向身侧的男人,语气轻飘却字字锋利,直白撕开顶层圈子的虚伪假面,句句反问,毫不留情:“嗬,我们家的生意违法?你知道全帝都有多少家私底下都有见不得人的生意吗?矿产、旅游、金融、消费……各行各业盘根错节,真深究起来,有哪一个是彻底干净的?”
“是,你的浅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