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争论
    夏去秋来,年已过半。

    八月初四,洛阳之东。

    大河如同呼啸的巨龙,朝着遥远的东方狂奔而去!浑浊的河水掀起一阵阵黄色的浪花,惊涛拍打着河岸,如同万马奔腾!

    虽然这条河并不宽敞,但是那湍急的水流,呼啸的巨响,却令人望之生畏。

    而大河之畔,有一支长长的队伍也在朝东行进,这支队伍也如同一条巨龙,所过之处,旌旗蔽空,甲光曜日。一串串马蹄声在河岸的大道上激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这正是皇帝亲征的队伍。

    “真是壮观呐!”在一驾六匹骏马拉着的大马车上,皇帝从车窗内探出头,望着窗外的大河,发出了一声感慨。

    而车驾之外,一袭紧身侍卫服,骑着黑马的裴翾,冲皇帝点了点头,却没有附和。在裴翾身后,还有许多骑着马的官员,而他们却纷纷附和道:“陛下说的极是!”

    皇帝转头凝视起了裴翾:“潜云,眼前如此壮观的大河,你似乎觉得平平无奇啊……”

    裴翾笑了笑:“陛下,大河虽然壮观,却并非天下最壮观的。”

    “哦?”皇帝挑了挑眉。

    “大江更壮观,陛下。”裴翾说道。

    皇帝没有下过江南,也没有见过大江,听着裴翾这般说,他顿时便道:“那大江有多壮观呢?”

    裴翾答道:“茫茫苍苍,青天白日望不到边;粼粼滟滟,十丈之木难测深浅。”

    皇帝微微皱眉,照这么说,大江确实更壮观了。

    但是,一个声音忽然自裴翾身后响起:“江有江之宽阔,河有河之浩瀚,似这等厚江而薄河,仅以宽窄深浅论之,何其谬也!”

    裴翾回头,发言的是一个头戴纶巾,满面褶皱,胡须极长的长袖老者。此人正是当朝大学士段颙。

    “段大学士既然如此反驳,那必有高论了?”裴翾回头来了一句。

    段颙付之一笑,没有回答。

    “敢问段大学士,这莽莽大河之水,是从何处而来呢?”裴翾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自源头而来。”

    “源头在何处?”

    段颙沉下了眉头:“在西域高山之上。”

    “西域何处高山?此山又唤何名?”裴翾追问道。

    段颙朗朗道:“《尚书》曰:大禹治水,导河于积石,以至龙门。故而,大河之源,在积石山!”

    “哈哈哈哈……”裴翾大笑了起来。

    段颙见裴翾发笑,捋起胡须问道:“书上如是说,莫非老夫说的不对?”

    裴翾笑了一阵后,直接问道:“段大学士可曾去过积石山?”

    段颙听得这个问题,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莫非裴侍卫去过?”

    裴翾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既然段大学士没去过,那有空不妨去积石山看看吧。”

    段颙闻言,脸色“腾”的一下变得不悦起来:“裴侍卫,书上所言,岂能有假?老夫饱读圣贤之书,这大河之源就在积石山!你休要诓骗老夫!”

    皇帝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人斗嘴,一直没有作声,裴翾见皇帝不开口,于是又问了个问题:“段大学士,可知大江之源在何处?”

    段颙又朗朗道:“《尚书》有言,江发于岷,故大江之源在岷山!”

    裴翾不笑了,也没理会这句话,转头对皇帝拱手道:“陛下,臣恳请去车驾另一侧。”

    皇帝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但还是忍住了,他抬了抬手:“去吧。”

    于是,裴翾便掉转马头,往车驾另一侧而去。但是,段颙似乎不想让他走,大喊道:“喂,裴侍卫你这是何意?”

    裴翾也没有回答段颙的话,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蠢吧?

    裴翾快速拨马,从车驾之后穿插了过去,来到了车驾的另一边。

    “噗嗤……”裴翾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很轻微,但却引起了旁边一人的注意。旁边之人,正是他的新婚妻子,姜楚。

    今天的姜楚,同样穿着一身利落的紧身束袖服,头发也如同男人一般扎着,在头顶竖起了一个发冠。看上去既英气勃勃又明艳动人。

    “裴潜,笑什么啊?”姜楚好奇问道。

    由于皇帝的马车太宽,队伍行进的声音很嘈杂,姜楚也没听清马车另一侧的对话。

    裴翾晃了晃头:“没什么。”

    “到底什么啊?”姜楚太好奇了。

    “晚上告诉你。”裴翾说道。

    “哦。”姜楚答应了一声,晚上就晚上好了。

    但是,裴翾放过了段颙,可段颙却没打算放过裴翾。不久之后,他居然骑着马到了裴翾身后。

    “裴侍卫,难道老夫方才说错了吗?”段颙追上来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