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仍然沉默以对。
沉默,便说明了一切。
这满城搜查,本就是个得罪人的活,尤其是洛阳高官府邸极多,若是铁面无私去查,明里暗里便会得罪许多人!那些人或许表面不说,可暗地里记恨上了,那便是极其危险之事……
纵然张岩敢这么做,可刑部的其他官员,兵丁,却不一定敢……
皇帝从张岩的沉默中得知了一切。
“行了,张爱卿,此事先搁下,你说说裴家村的那个案子吧。”皇帝转移了话题。
说起裴家村的那个案子,张岩便开了口:“陛下,臣去年年底派人前往宣州查访,历时月余,的确查到了一些线索。”
皇帝一抬手,示意张岩继续说下去。
张岩抿了抿唇:“陛下,那猛虎帮帮主的夫人,拿出了一封尘封的信件,信件上写的内容提及了一位朝中的已故高官。”
“已故高官,是前中书令洛北是吗?”皇帝沉眉道。
“是……”张岩点头。
“洛北与江湖帮派暗通,所为何事?”皇帝继续发问。
“信件写的相当含糊,说的是通商之事,猛虎帮帮主熊震想掌握宣州的盐茶两样货物的售卖……”
“盐茶售卖?说白了就是想敛财了?”皇帝昂头道。
“对!盐茶需要朝廷批准的官商才能售卖,而猛虎帮熊震的夫人,正是洛北的一个远房外甥女。”张岩解释道。
“这,似乎跟裴家村的案子没有关系吧?”皇帝问道。
“有!因为宣州在数年前,只有两个大帮派,这两个帮派虽然是江湖帮派,可也靠行商为生。两个帮派为了在宣州抢生意,一直都不对付。当初飞鹰门的门主甚至也想接手盐茶生意!”
“怎么又扯到飞鹰门了?”皇帝笑笑。
“因为当初将裴家村案子归到飞鹰门头上的人,正是洛北!”张岩语出惊人,“臣查阅了刑部关于裴家村以及飞鹰门的案卷,花了许久时间去查访,发现其中皆有洛北的影子!”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牵扯到了洛北……洛北通过他中书令的权力,将裴家村的案子安到飞鹰门头上,接着朝廷一声令下,飞鹰门便被灭门了,是不是?”皇帝终于理清了。
“是!”张岩肯定道。
“那还是没说到根上啊……既然这裴家村的人不是被飞鹰门杀的,那是被谁杀的?猛虎帮?或者洛北派了杀手?”皇帝继续问道。
张岩想出了一个人名:“上官卬。”
“他……”皇帝皱起了眉。
“对,据裴翾的供状所言,上官卬亲口说,裴家村的人,是他带人所杀!”张岩道。
“可是上官卬也死了啊……这又该从何处查起呢?”皇帝问道。
“陛下,上官卬乃天下第七高手,曾经是端王的门客。”张岩低声道。
“端王?”皇帝眼神微微一凛,随后立马摇头,“不,皇兄他早就不问世事了,这上官卬也早就不是他的门客了。”
“陛下,臣还查到一事。”张岩忽然道。
“何事?”
“上官卬在去年十月初二,出现在了洛阳,正好有人看见了他。他先是去了一趟端王府,然后很快就出来了。接着,他又去了一趟洛府,出来之后便往南去了。”张岩将这个重要消息说了出来。
皇帝神色一变,原本随意垂下的手慢慢使出了劲,握了握拳头,而后冷冷道:“这么说来,洛家的影子还在?”
“是,陛下,虽然洛北已死,可他的两个儿子,洛川在朝中当御史,洛蓟在襄平当刺史,洛府仍然有人……”张岩说着,将线索指向了洛家的人。
“很好,张爱卿,你下去休息吧。”皇帝挥了挥手,直接赶人了。
张岩连忙从软凳上站起,然后行礼告辞了……
皇帝沉着眉头,久久不语,可是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冷……洛北虽然是前中书令,可他不过一介文官,生前也算兢兢业业,家无余财,若说他豢养死士,皇帝也不愿相信。
裴家村的案子,几百口人一夜之间被杀,定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做的!而排除了猛虎帮跟飞鹰门这两个宣州本地帮派,皇帝能想到的自然只有私人豢养的杀手,因为江湖上的杀手未必敢沾手,沾手的话,容易走风……
眼下,洛北已死,上官卬也死了。洛家人还未去查……皇帝现在能想到的,便只有一个还在狱中发了疯的宣州刺史温良。
不错,温良已经疯了。
“耿质,把温良,带来!”皇帝冷冷道。
“是,陛下。”老太监耿质立马就去了。
不久之后,一个头发枯白稀疏,身穿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