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起来吧!”皇帝冷冷道。
老太监起身后,仍然弯曲着身子,低着头,一脸畏惧。皇帝却道:“朕早就知道,官场不干净。但南征平叛,乃国之大事,若有人敢在这等大事上动小心思,误了百姓,误了边关的将士,朕决不轻饶!”
“是,陛下……”老太监喏喏道。
“对了,之前那宣州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皇帝朝老太监问道。
老太监答道:“宣州刺史温良,是上个月二十三日,刑部的人将他从宣州带到洛阳的……可无论刑部的人怎么审问,他都一句话不说,哪怕是动刑,他也咬着牙忍着,打掉了牙齿也往肚子里吞……”
“哦?温良死不开口?”皇帝惊讶了起来。
“是的,陛下,眼下张尚书的人又去了宣州,深入调查起了那个裴家村来……而江南道都督秦灵,给张尚书的人提供了许多线索……”老太监说道。
“是吗?秦灵没有给张岩掣肘?”皇帝皱眉道。
老太监摇头:“秦灵相当配合,甚至他下边的官员也知无不言,没有一个官说话支支吾吾的。”
皇帝闻言,眉毛皱的更深了,他登时便想起了裴翾来,斜着眼朝老太监问道:“那个人呢?裴家村的幸存者,劫持温良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他不在宣州吗?”
老太监低头:“回陛下,那个人叫裴翾,据说他在裴家村的木屋里留下了字迹,去了巴州……”
“巴州?”皇帝惊讶不已。
“但是查探的人回报,那个‘巴’字有些奇怪,老奴也说不准他是不是去了巴州。”
皇帝冷笑一声:“陈仲甫给朕的奏报里,提及了邕州之战的经过,里边提的最多的一个人,也叫裴翾。”
“也叫裴翾?”老太监目瞪口呆。
“你说,这个去邕州的裴翾,与那个去巴州的,是不是一个人呢?”皇帝问道。
“这……”老太监略微思索过后,恍然大悟,“看来是有人抹掉了字迹,将‘邕’字改成了‘巴’字!”
“哼,一个幸存者,既是杀人犯,又是杀敌的英雄……这个人,你说朕该如何处置呢?”皇帝问道。
老太监闭上了嘴,摇了摇头。
“行了,不为难你了,你下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是,陛下,老奴告退。”
老太监缓缓踱步离开了,皇帝却再度欣赏起了天上那轮圆月来,看着看着,又念道:“月有圆时终有缺,人有害时亦有益……”
皇帝看了几眼月亮之后,终是顶不住这冬夜的寒风,于是转身回到了温暖的御书房内,再度拿起那奏报看了起来……
越看,皇帝就越对裴翾感兴趣,这个人,居然能匹马入南疆,斩将杀敌,探路救人,甚至还能打败天下第九的连青云跟天下第八的宋灿……
上位者都是爱才的,而现在的裴翾,能入得了这些上位者眼的东西,也就是他那一身的武功……
因为他这一身武功,小官惹不起他,大官有忌惮,大官以上的人,也很容易对他产生兴趣。
甚至这天下至高无上的皇帝,都对他生出了兴趣来……
谁不想,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呢?
很快,尚书令赵谦跟侍中郭约匆忙赶到了御书房内,见到了皇帝。
皇帝随手将陈钊的第一份奏报往两人面前一扔:“看看吧。”
尚书令赵谦拾起那奏报,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看完之后,面无表情的递给了侍中郭约。郭约接过奏报,看了一遍之后,同样也面无表情。
“怎么,两位爱卿,看完了也不说句话吗?”皇帝问道。
“这……陛下,陈仆射的奏报里提及了太多人和事,不知陛下想让我们评论何处?”尚书令赵谦谨慎问道。
皇帝悠悠道:“先说说连青云吧。”
“连青云?”郭约一惊。
“你们没看吗?这连青云送粮草辎重去邕州,不仅寻衅斗殴,甚至还当街抢掠女子!陈仲甫气的将他打入囚车,现在正赶往洛阳来呢!”皇帝沉声道。
“陛下,连青云虽然是晁覆的义子,可无官无职,纵然寻衅斗殴,抢掠女子,但这罪不至死,陈仆射将他打入囚车,送来洛阳,似乎不太合法度吧……”郭约说道。
“那按法度,该如何呢?”皇帝问道。
“依我朝律法,当杖数十,视情节而定,羁押一到三月。”郭约答道。
皇帝不动声色,眼神瞟向了赵谦。
赵谦立马答道:“陛下,连青云品行不端,按律法,却是该如郭侍中所言宣判——”赵谦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但宣判也得分时候,分情节,臣以为,陈仆射做的没问题!”
“分时候,分情节?”皇帝点头,继续问道,“赵爱卿请详细说来。”
赵谦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