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残阳喋血,府城惊变
出,溅了周围士兵一身。

    “啊——!”

    周围的明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手中兵器当啷落地,转身就逃。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明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五十多名野太刀浪人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刀挥下必有数人伤亡,他们经残酷厮杀磨砺出的近战技巧,与只会站桩放枪的卫所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而那些假倭则如同附骨之疽,在溃兵中穿梭砍杀,肆意宣泄着残暴。

    “败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出了最后一句丧气话,声音如同瘟疫般传遍五千人的大军。

    原本还算庞大的明军阵线,如同被烈日融化的冰雪,瞬间崩塌。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争先恐后地向宁波府城方向疯狂奔逃。军官们的呵斥、挥刀砍杀,此刻都已无济于事。那五千人的大军,顷刻间化作一股溃烂的洪流,裹挟着恐惧与绝望,在残阳下奔逃。

    海风重新卷起硝烟与血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倒毙的尸体上,也照在倭寇狰狞的脸上——真倭的嗜血与假倭的狂喜交织,构成了一幅乱世之下的血色图景。

    战场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面被无数只脚踩入泥中的“明”字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报!报!镇海县军报!镇海县军报!”

    一名明军哨骑骑着快马,浑身溅满泥水与血污,发疯般冲过宁波府城门。他俯身贴在马背上,只一味嘶吼着“军报”,却未喊半句“大捷”——若是捷报,哨骑早该扬声高呼,让满城皆知。在场的百姓与府内仅剩的守军见状,心头齐齐一沉,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宁波府衙,后堂。

    窗外的雨下得紧,豆大的雨珠砸在芭蕉叶上,发出凄厉刺耳的声响,如同无数根针,扎在人心上。吴安国正对着墙上那幅《定海全图》出神,指尖停留在镇海县的海防要塞位置,眉头紧锁如铁。自倭寇肆虐宁波府周边以来,他这个知府日夜悬心,早已是寝食难安。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了府衙的沉寂,伴随着沉重的铠甲撞击声,一名浑身泥泞、甲胄残破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的鲜血混着泥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启……启禀大人!大军……大军败了!”

    吴安国的手指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他看着地上那团泥水裹着的血污,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讲。谁败了?在哪里?败了多少?”

    “卫所军……五千弟兄!”传令兵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在……在镇海码头……遇上倭寇主力!他们有火铳、长刀……我军阵脚一乱,就被火铳打散了!中军五百长枪手……被倭寇的野太刀砍得……砍瓜切菜一般……”

    吴安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没有打断,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仿佛要将那上面的山川河流看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五百藤牌手……还未近身,就被倭寇的和弓射成了刺猬!”传令兵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不到一个时辰……五千大军……全溃了!散了!如今……如今那千余倭寇,正乘胜向府城杀来!”

    “砰!”

    吴安国一拳重重地砸在案几上,那上好的花梨木桌面竟被他砸出一道裂痕。他身形晃了晃,若非扶住桌角,几乎要站立不稳。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却更夹杂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五千对一千!竟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传令兵:“那些个千户、百户何在?那些平日里吃着皇粮、吹嘘战功的东西,如今都在哪里?!”

    “都……都跑了……”传令兵泣不成声,“千户、百户见势不妙,已带着亲兵向内陆逃了……卫指挥佥事……卫指挥佥事被倭寇一刀劈于马下……”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吴安国仰天长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他那满是风霜的面颊滑落。

    他知道,完了。宁波府城虽有城墙,但此刻城防空虚,守军多数已征调前线,剩下的皆是些胆寒之辈。以这千余如狼似虎的倭寇战力,这城,根本守不住。

    但他不能逃。他是宁波知府,是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这是他自幼读书,圣贤教给他的道理;也是他踏入仕途时,对着天地立下的誓言。

    “来人!”吴安国猛地收敛悲声,声音变得异常决绝。

    “在!”两名亲兵闻声而入,见知府大人神色惨白却目光如炬,皆是一惊。

    “笔墨伺候!”吴安国大步走到书案前,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致浙江省巡抚急报:倭寇数千,突犯宁波。卫所军五千,临阵溃散。城防空虚,危在旦夕。下官吴安国,力不能支,唯有死守,以报君恩。恳请大人速发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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