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身上除了胸前的裹布,就是手臂上裹着的绷带了,应有的衣服几乎褪尽了。

    可时晏清依旧没有喊停。

    只剩下裹布了……

    时晏清眉头越皱越深,而秦棠的动作也越来越越慢,不时地观察着她紧锁的眉头。

    秦棠蜜色的肌肤浮现几缕不易察觉的红晕,垂着脑袋,露出红透了的耳尖。

    时晏清见秦棠迟迟未动手,眼睛看向秦棠包扎严实的手臂,白色的绷带已经渗出血丝,想来底下的伤口不浅。

    竟然还不解下绷带……

    “停着做什么?”

    秦棠的手抬起正准备一弯,解开裹布。

    “手臂,继续。”时晏清沉声道,瞧着因秦棠的动作又冒出的血花,心下不悦,甚至感觉手臂都有轻微的幻痛。

    手臂上的伤口被七皇女抓过后便粘连在一块了,更别提刚刚一路托着自己,左手臂的绷带更是血色全洇。

    误会了。

    秦棠羞愧地咬了咬牙。

    她思想龌龊,竟错解了王爷的意思,将王爷想成那种人。

    此刻解开绷带,每解开一圈,就伴随着撕扯的疼,连带着血珠都渗了出来。

    绷带下的双臂被抓得溃烂,难怪秦棠平日都是一身黑色长袍,袖口一遮,谁都发现不了。

    时晏清倒吸了一口气,牙关紧咬。

    “王爷……”

    秦棠注意到时晏清吸气,小声讨饶道。

    果然还是丑到王爷了。

    “闭嘴!”

    “转过身去!”时晏清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低声吼道。

    秦棠乖巧地跪在一旁,垂着脑袋,不再吭声。

    秦棠转身背对时晏清,背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疤痕,已然愈合,却是显眼的新肉。

    显然不久前,应该是受过伤的。

    新肉伤又裹着些细细末末的新伤,肉眼可见的血痕,显然是昨日刚留下的。

    伤口不深,却很密。每走一步都会被里衣磨蹭,反反复复地擦过血珠凝起的伤口。

    “为何不说?”

    时晏清前一世被苏蓉背叛、被父皇皇弟追杀的时候,都未曾想哭。

    可眼下,却觉得眼眶发酸。

    秦棠身上的伤,就像是一个大巴掌,扇在她脸上。

    嘴上说着什么约法三章,说着什么承诺。

    竟然连最基本的侍蛊,都忘了。

    这半年来,秦棠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甚至在自己醒来的给出承诺的这几个月里,依旧是这么熬过来的。

    “不疼,王爷不必费心。”秦棠郑重道:“没有大碍,不影响保护您。”

    秦棠隐隐察觉王爷情绪有些不好,但背对着她又看不见。

    倍感心慌。

    这些小伤,都不致命,不影响她呆在王爷身边,也不会影响自己保护王爷。

    她不会给王爷任何理由将自己赶走。

    “王爷?”

    等了许久都未见时晏清吭声,秦棠偷偷侧过脑袋,余光睨见时晏清垂着脑袋,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她脸颊滑过。

    “王爷!”

    “您若不喜欢,我多穿些衣物遮住,或者,我,我离您远些,不碍您的眼。”

    “我恢复能力很好的,这些小伤,不出半个月,背上定然无痕。”

    “王爷……”

    “闭嘴。吵死了。”

    时晏清本还在难受,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像是被人点了什么疯穴的秦棠,手忙脚乱,失去平日里寡言少语,此刻吵闹如市井叫卖的贩子。

    极力推销着饱受不公待遇的自己,甚至就没想过离开这个选项。

    蠢人。

    时晏清捂住了秦棠的嘴。

    翕动地嘴唇忽然被一道柔软覆盖,秦棠显然没想到时晏清会伸手捂着自己。

    吵闹的嘴猛然紧闭,过于紧张的秦棠喉咙一滚,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却又触碰到掌心。

    舌尖滑过掌心的湿濡触感,引得两人一阵错愕。

    慌乱与心疼,揉碎在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