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对她好一点,真难。
茶铺的人显然没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人,人来人往的街上,多了一个停留的人又有何奇怪。
秦棠紧绷着身子,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双眸锐利地扫过四周。
是自己疏忽大意了吗,漏看了什么危险?
如若不是,以往恨不得永生不复相见的王爷怎么会唤自己出来?
“喏。”时晏清将糖葫芦伸到秦棠面前。
秦棠愣了一下,恍然地从袖中掏出银针,轻轻地在糖葫芦上扎了一下。
银针如故,没有黑迹。
“王爷,无毒。”
“……”
时晏清面色一僵,看上去很是不悦。
秦棠察觉到时晏清的下颚线条有些绷紧,似乎是不高兴。
时晏清用眼神来回扫了几次糖葫芦,努了努嘴角,示意秦棠接过糖葫芦。
秦棠接到她的眼神,缓缓举起手。
几个呼吸间,左手攥紧衣摆,右手持着银针,将每颗冰糖葫芦都扎了一遍。
“……”
时晏清唇角绷紧,目光直直地落在秦棠脸上。
坏了。
王爷很生气。
秦棠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生怕时晏清将自己赶走。
身体比脑子更快,下意识的就要跪下。
“不准跪。”时晏清僵硬地开口,侧过脸,将糖葫芦举到秦棠的面前,“你吃。”
哄苏蓉的时候,她几乎从不感到羞赧。
可此时想对秦棠稍微好一点,她就感觉心跳加速,仿佛行窃的贼一般。
秦棠一怔,没有接过糖葫芦。
而是快速地张口咬了一颗。
有些毒,银针未必试得出。
王爷这是让自己为她以身试毒。
秦棠对味道没什么讲究,机械地咀嚼着糖葫芦。
面前的时晏清面色似乎还有苍白,额头冒着虚汗,目光淡淡地落在自己身后的胭脂铺上。
是了。
王爷关心的只有苏蓉。
入口清甜,后槽牙一咬,糖衣清脆裂开,冰糖的甜腻裹着酸涩的山楂,混在口中。
就像现在秦棠酸涩又无处宣泄的情绪。
可吃着吃着,也不知道是糖衣太甜,还是眼前的时晏清太过温柔。
秦棠思绪飘忽,怔怔地看着时晏清。
二十六岁的王爷,许是年少便入宫参政,早早褪去青涩稚嫩。不施粉黛,苍白的面颊泛着红晕,眸中流转一丝游刃有余的慵懒,媚而不俗,娇而不自知。
秦棠喉间一滚,酸甜的汁水滑入腹中。
时晏清不好意思盯着秦棠看,特意将视线落在别处,时不时用余光偷摸瞧着她。
秦棠吃得很认真,墨色的眸子好似晕开,寒冷一扫而空,不复拒人千里之外的冻人。难得可见的柔情洗去了她锋利的锐气,只留下迷人的深邃。
薄唇紧闭,嘴巴来回鼓动,似乎在认真品味。
“好吃吗?”时晏清问道,“吃不下就吐出来。”
时晏清看到秦棠腮帮子鼓起,喉咙来回滚动,似乎在吞咽。
那么大一颗的糖葫芦居然一口就吃下去了,生怕她噎着。
秦棠猛地听到时晏清问自己,嚼着果糖的动作一顿,骤然意识到什么,惊得身子一紧。
太得意忘形了。
本该是认认真真为王爷试毒。
下意识地就想跪下。
时晏清早就料到她会当街下跪,一手扶住了她的腰,低声道:“你是想让本王出丑吗?”
秦棠想要辩解,可腮帮子鼓起,被果糖塞得满满当当,吞咽不是,吐出来更不是,只能用一双眸子凄凄地望着时晏清。
“这里这么多人,你若再跪下,明日父皇就唤我进宫,百官参谏。”
时晏清说话间,看到秦棠的嘴巴砸吧砸吧地动了几下,喉咙大幅度的上下滚动了一番,显然是将什么东西强行咽下。
时晏清皱眉道:“吐出来。”
这么大颗山楂,真不会噎着吗。
这可是王爷给自己的冰糖葫芦。
怎么舍得吐出来。
秦棠贪恋地砸吧了下嘴,快速地将剩余的山楂嚼碎,吞咽下肚。
口中只留了果核。
时晏清最烦秦棠不听自己话了,分明让她吐出来,还在那猛猛吃。
这人到底是没吃过冰糖葫芦。
还是真的很喜欢吃冰糖葫芦。
“低头。”
时晏清坐着,秦棠站着,此时抬起手不过摸得到秦棠的肩骨。
秦棠不明白,但听话地俯下身子,凑到了时晏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