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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抱负,成就一番更胜从前的功业,如何?”

    帐前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宇文护身上。

    裴子尚就站在宇文护右侧,他看着宇文护倔强挺直的脊梁,心中涌起惋惜,他竟希望宇文护能服软,能活下去。

    良久…

    “呵。”一声的嗤笑从宇文护唇边溢出,打破了寂静,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讥诮与不屑:“齐王好意,宇文护心领了,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我宇文护生于越,长于越,受越国三代君王之恩,享越国百姓供奉,此生,只做越国的武安君,不做他国之臣。”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齐王的眼神冷了下来。

    裴子尚心中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抱拳躬身:“大王!宇文护忠义可嘉,虽为敌将,其志令人敬佩,如今越军主力已溃,宇文护已成阶下之囚,何不暂且囚禁,待……”

    “上将军此言差矣。”一旁侍立的韩渊礼貌地打断了他,对齐王行礼后,转身看向裴子尚,目光凉薄:“宇文护手上,沾满我大齐将士的鲜血,大王宽宏,许他新生,他却不知珍惜,如此冥顽不灵之徒,留之何用?

    还是说,上将军可以为了与他的私交,忤逆大王?”

    “忤逆”二字,他咬得极重。

    裴子尚脸色一白,猛地看向韩渊,那双曾经以为清澈明理的眼中,此刻只有冰冷的锋芒,裴子尚心头涌起一阵刺痛,自己竟曾以为,此人会是同道。

    “韩渊,你…”裴子尚喉头哽住,竟一时无言。

    齐王摆了摆手,止住了两人的对峙,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宇文护身上,已不带丝毫风度:“武安君既不珍惜寡人恩典,那便为我齐国死去的儿郎,赔罪吧。”

    他微微侧首,声音平淡无波:“子尚,还不动手?”

    裴子尚浑身一震,他看向齐王,又看向脊梁依旧挺直的宇文护,四周的将领们神色各异,而他裴子尚身为齐将,这个时候,有什么立场说“不”?

    他缓缓接过侍从递过的刀,那是齐王亲赐的“斩将刀”,专为阵前斩杀敌将之用,刀身狭长,寒光凛冽。

    裴子尚走到宇文护身侧,刀尖垂地,他看着宇文护紧闭的双眼,那染血的眉宇间是竟如此平静,没有丝毫乞怜与恐惧。

    他想起落鹰口前那惊世一掷,想起这战场上的数次交锋,不知为何,他的手都在颤抖。

    刀,迟迟未能举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宇文护猛地睁开眼,高声喝道:“慢”

    齐王眉梢微挑:“怎么,武安君想通了?”

    宇文护却不看他,只是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投向东方…

    越国的都城,琅琊,他的国,他的家…

    大王,臣,有负重托了…

    阿殊…

    他摇了摇头,紧接着,面向东方,双膝重重跪下。

    “我乃越人,越在东方…”他声音洪亮,穿透寒风,“我岂可面南而死?”

    他昂起头,背对着手持斩刀的裴子尚,朗声道:“来!”

    那一瞬间,裴子尚心头剧震,他看着宇文护跪向故国的背影,一副坦然赴死的姿态,只觉得手中的刀重逾千斤。

    “驾!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嘶喊由远及近,打破了军营的肃杀,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骑如飞,冲破外围的警戒,直冲中军帐前,马上之人青衣染尘,发丝凌乱,正是本该远遁千里的晏殊!

    “阿殊?!”宇文护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你……你回来干什么?”

    晏殊滚鞍下马,踉跄几步,完全不顾周围刀剑出鞘的齐军将士,直扑到宇文护身边,裴子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竟未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