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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随着他蔓延的思绪飘散,没有想过,还能回到这里…

    谢千弦掀开薄衾,赤足踩在冰凉的砖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伤口,但他不管不顾,如同梦游般在殿内踱步。

    他走过那张宽大的床榻,他曾在这里被萧玄烨按在身下,承受着近乎暴虐的占有,也曾在深夜那人醉酒时被人拥入怀中,听着耳边低沉的呢喃。

    谢千弦的目光,最终落在书案上,那里摊着一张纸,纸面微皱,墨迹淋漓,是那首他熟悉得能倒背如流的诗…

    南陌有君,如玉之温,虽玉之温,匪我思存…

    只是此刻,纸上多了几处晕染的痕迹,边缘皱巴巴的,显然是泪痕。

    谢千弦伸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痕迹,他能想象萧玄烨坐在这里,握着笔,一遍遍写下这首诗的模样…

    能想象到那人孤身坐在这空旷的大殿,被思念与悔恨淹没,泪水滴落纸面的瞬间…

    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与痛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见不得这样的萧玄烨…

    谢千弦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他该欣喜,该感动,该庆幸自己还能回到这里,还能被这样珍视,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你不该回来。

    那个人只有舍弃了自己,才能成为…真正的王。

    万般思绪翻涌之际,殿门被轻轻推开,谢千弦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萧玄烨站在门口,他面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影在烛光中格外明显,显然这两日也未曾安睡,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清明如昔,正静静看着谢千弦,看着他那张泪痕未干的脸,看着他手中那张写着情诗的纸。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又分离。

    良久,萧玄烨才缓缓走进殿内,他没有问谢千弦为何下床,也没有问他在看什么,只是径自走到妆台的铜镜前,在绣墩上坐下。

    而后,他转过头,看向谢千弦,声音很轻:“过来。”

    谢千弦怔了怔,放下手中的纸,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伤口隐隐作痛,却不及心中翻涌情绪的万分之一。

    他在萧玄烨身前的矮凳上坐下,面对着镜子,看见身后那人苍白的面容,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萧玄烨没有看他,只是从妆匣中取出一支极细的毛笔,又打开一个白玉小盒,里面是殷红如血的胭脂膏,他以笔尖轻蘸,动作娴熟流畅,仿佛这个动作已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抬起手,将谢千弦的脸端过来,笔尖轻轻落在谢千弦额间…

    冰凉的触感让谢千弦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他闭上眼,知道萧玄烨在做什么,任由他在自己额上细细描画。

    笔尖游走,轻柔如羽毛拂过,谢千弦能感觉到那人在他额间勾勒花瓣的轮廓,能感觉到每一笔的停顿与转折,能感觉到…萧玄烨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鼻尖。

    萧玄烨第一次画这朵牡丹时,总是带着一股暴戾惩罚的意味,那时,这朵牡丹画在额间,向所有人宣告,他谢千弦不过是一个男宠,帐中奴…

    第二次,与如今的场景一般无二,可谢千弦仍能感到那时的萧玄烨是不痛快的,这朵牡丹不是惩罚,反倒像是他自己都面不敢面对的事物…

    可这一次……

    笔触极轻,极缓,极温柔。

    仿佛每一笔都承载着千言万语,每一划都在代替他抚摸这张他不敢触摸的脸,萧玄烨专注异常,谢千弦即使闭着眼,依然能通过那人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感受到一丝深不见底的珍重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