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页
得利,岂不妙哉?”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裴子尚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看到了齐王眼中燃烧的,是与越国争霸的狂热,眼前这场大胜,已经让他笑过了头。

    所谓“渔翁得利”,前提是鹬蚌相争的力度要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可萧玄烨那头猛虎,一旦出柙,真的会按照他们所想的走下去吗?

    一旁的韩渊此时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暗藏针锋:“我王圣明,上将军,既然大王已有决断,且我军新胜,士气正旺,此时若转而与瀛国开战,岂非舍近求远,徒耗国力?若上将军实在担心瀛国…”

    他话锋微转,看向裴子尚,“不如助大王先拿下越国飞地,以解决北线之忧,届时我大齐疆域连成一片,后方稳固,兵精粮足,再与卫国合击瀛国,方能稳操胜券。”

    裴子尚看向韩渊,试图从他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但那里只有一片平静的深邃,如同不可见底的寒潭。

    他忽然想起清晨在令尹府看到的那一幕,那些络绎不绝的拜年车驾,他总觉得,自己已经看不透这个人,这个人究竟是真的认同这样的国策,还是另有打算?

    话已至此,他知道再争辩已是徒劳,齐王心意已决,而韩渊的立场已然模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裴子尚……

    他沉默片刻,终是躬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既然大王已决意先取越国飞地,臣……无话可说。

    只是,边关重地,不可一日无将,若大战将起,臣还是应立即返回边关驻守,以防不测。”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离开临瞿,回到他熟悉的战场,至少还能在风暴来临前,为齐国守好一方门户。

    然而,齐王却摆了摆手,笑道:“子尚,你一路奔波,辛苦了,既然回来了,就在临瞿好生休息一段时日,边关事宜,自有副将打理,待我大齐正式对越国飞地用兵之时,你再动身也不迟。”

    裴子尚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为何,看着齐王目光中真切的关怀,他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胸口,最终,只能深深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臣,遵旨。”

    这一声,沉重如山。

    他知道,自己未能改变齐王的意志,如今齐王,更喜欢听韩渊的…

    这一趟回来,反而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更被动、更危险的境地,这繁华似锦、却暗流汹涌的临瞿城,如今已成牢笼。

    宫宴的笙歌曼舞,掩盖了这无声的刀光剑影……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然而,一则由边关斥候拼死送来的急报,如同惊雷般炸响了这九州看似平静的表面,也彻底打破了整个天下的平衡。

    各方诸侯都以为,瀛国气势凌人,定会先行攻卫,却不想,竟是卫国主动出击,以十万之众,借道越国飞地,直扑瀛国门户邛崃关!

    消息传开,列国震动。

    谁也没想到,厉兵秣马多时的卫国竟会在开年之时率先发难。

    瀛国,阙京,明政殿。

    虽是白昼,殿内依旧烧着烛火,将那张巨大的舆图映照的一览无余。

    各个臣子面容凝重或激昂,萧玄烨长棍抵地,他轻倚着,脸上不见惊慌,反而是冷峭。

    终于来了…

    这是瀛国复国至今,第一场“被打”的仗。

    “寡人还没去找他,南宫驷倒是先按捺不住了。”萧玄烨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嘲讽,“十万大军,借道越国飞地……看来,卫国与越国这盟约,结得比寡人想象的要快,也要深。”

    这时,刚从安陵出使归来的萧虞快步出列,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回禀:“大王,臣幸不辱命,安煜怀已明确表态,愿与我大瀛结为盟友,共抗强卫,安陵境内,我军可畅通无阻,大王尽可宽心东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