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代表着列国对瀛国的态度, 若自己此刻流露出半分怯的懦或愤懑, 便等于承认了瀛国的弱势。
又过了半晌, 一名越宫内侍才慢悠悠地踱出宫门, 尖着嗓子道:“瀛使,大王政务繁忙,今日怕是不得空了, 请回吧。”
谢千弦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带着冷峭的弧度, 他并未看那内侍,而是仰头望着漫天飞雪,他轻笑一声, 在阶前踱步,似乎是在思虑,可脸上那幽笑不减。
随后,清越的声音伴随着嗤笑穿透风雪,清晰地吟道:“雪拥章华门不开,漫疑天意忌雄才…”
他刻意停顿,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内侍,轻笑着吐出几个字:“琼瑶枉覆阶前玉,不见鸿鹄振翅来。”
诗句一出,那内侍脸色骤变,他听不懂其中的深意,却看得懂这瀛使的脸色,上面写满了轻视,那几句诗,八成是讽刺的意味。
思及此处,内侍慌忙转身入内禀报,不多时,宫门轰然洞开,传召声带着压抑的怒气:“宣——瀛国使臣入殿!”
随行的副使不料越王真会召见,惊喜之时,谢千弦已然拂去肩头积雪,整了整衣冠,步履从容地踏入那象征着越国最高权力的章华台。
殿内暖意熏人,越王高踞王座,面色阴沉,又见武安君宇文护按剑立于一侧,眼神锐利如刀。
按理说来,带剑面王是为不敬,可若这个例外是大越的武安君,便也不奇怪了。
另一旁,代相晏殊则眉头紧锁,看着这位久违的师弟,心中满是疑虑与不安。
满朝文武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又或轻蔑,尽数聚焦于这孤身而来的白衣使臣身上。
谢千弦行至殿中,依礼参拜,姿态不卑不亢。
“瀛使,”越王的声音苍老,还带着余怒未消的冷意,质问:“你方才在殿外,所吟何意?”
谢千弦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越王:“外臣只是见景生情,偶得俚句,不敢有他意,我王命外臣前来,特向越王致意。”
他略一停顿,不等越王继续发难,便话锋一转,声音清晰,姿态也强硬:“我瀛国新立,虽暂处孤立,然锐意进取,不畏艰险…
收复瀛国旧有疆土,本是天经地义,亦不指望他国庇护。”
这话先声夺人,竟是直接将瀛国摆在了一个与其他诸侯平等的位子上,甚至暗含强硬。
“故此,外臣此次前来,并非乞求结盟…”他目光倏地转向一旁的晏殊,一字一句道:“乃是为了带走一个人。”
“晏师兄。”谢千弦笑盈盈地望着他,“我王,欲请师兄,前往阙京一叙。”
“什么…”
满殿皆惊!
越王猛地坐直了身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宇文护更是瞬间勃然大怒,手已按上剑柄:“狂妄!晏子乃我大越代相,国之柱石,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连晏殊自己也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千弦,仿佛不认识这个昔日的同窗,可看着对方成竹在胸的姿态,心中猛地腾起不详的预感。
面对宇文护的怒火,谢千弦却早有所料,露出一丝无辜的神情,他看向晏殊,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武安君何必动怒?此事,也并非外臣说了算,是师兄…”
说罢,他转向晏殊,看着他眼中的疑虑,乖顺道:“我师兄,他自己愿意跟我走的。”
“你胡言乱语!”晏殊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厉声斥道:“千弦,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我去阙京,恐怕不是叙旧这么简单。”
谢千弦看着晏殊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却不急着解释,反而像是拉家常般,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追忆:“师兄,何必动怒?你我稷下学宫同窗十载,情同手足,如今各为其主,难免有所隔阂。
然,若能再度携手,共事一主,匡扶天下,岂非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