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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却是萧玄烨命人用顶好的料子做的。

    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杯中浮沫,唇角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陆大人今日好兴致。”

    “没在军中操练军士,看来这差事还是太清闲了?”

    陆长泽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凉茶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入口的冰冷让他眉头微蹙,更添几分烦躁:“例行巡查,顺路而已。”

    “哦?顺路能顺到太子府?”谢千弦眉梢微挑,笑意更深,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陆长泽被他这似笑非笑的态度噎得有些气闷,脸色更沉了几分,他当然不是顺路!

    自那庸城惊变后,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始终有一个名字如同鬼魅般缠绕着他,沈遇!

    当日还是安陵太子的安煜怀叛逃出瀛国,留下沈遇等人,皆以谋反重罪处死,陆长泽那时也在养伤,不曾亲眼见证那一幕,可那日骊山大营前,那个拿着太子私印前来报信的人,他绝不会认错…

    分明就是沈遇!

    他迫切地需要求证,而整个阙京,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只能在太子府。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谢千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陆长泽竟觉得难以启齿。

    他该怎么说?

    问“沈遇是不是还活着?”那岂不是显得太过矫情,非大丈夫行事之风。

    眼见陆长泽沉默不语,只是脸色变幻不定,谢千弦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促狭,他故意岔开话题,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处:“大人请看,此局看似黑子势大,围困重重,然白子只需在此处点上一手…”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便可破开一角,觅得生机,世事如棋,有时候看似绝境,未必没有柳暗花明之处,百夫长以为然否?”

    陆长泽哪有心思听什么棋局?听了他也听不懂。

    “在下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陆长泽如坐针毡,眼见话题越扯越远,从棋局扯到雪景,又从雪景扯到边关军报,陆长泽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心中的焦灼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终于豁出去般…

    “……李侍读!”他深吸一口气,直视谢千弦,“我今日前来,是想问…沈遇!”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力气,紧紧盯着谢千弦的眼睛:“他…是不是没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谢千弦脸上的闲适笑容未变,觉得逗一逗他也有趣,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陆长泽,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调笑的慵懒,“百夫长原来是要问这个啊…”

    “这可不兴问…”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陆长泽紧抿的唇和紧握的拳头上扫过,唇角勾起一个逗弄的弧度,“不过你这般急切,究竟是希望他死,还是,不希望他死呢?”

    “我……”陆长泽一时语塞,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希望他死?

    那一刀之后,这念头确实如跗骨之蛆般纠缠过他,他骗了自己,如此背信弃义的小人,难道不该死?

    可从沈遇的立场来看,他却是在报恩…

    陆长泽深吸一口气,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翻涌,最终只化作一片深沉的晦暗和狼狈的沉默。

    他答不上来。

    看着他如此挣扎的模样,谢千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丝促狭的笑意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更深沉的平静。

    他正欲再开口,萧玄烨来了。

    “别再笑话他了。”萧玄烨开口,望向谢千弦,却是宠溺的,后者便佯作无趣,耷拉下脑袋。

    “太子殿下。”陆长泽依旧没忘礼数,躬身行礼。

    萧玄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这个人,自己曾经在他身上下过莫大的赌注,好在他并未让自己失望,同样的,这样大的赌注,他也下在了沈遇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