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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错刀案,我身为储君,明知故犯,连累黎民受苦,此乃我萧玄烨第一大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撕裂般的痛楚,“身为储君,不能护佑子民,反使纲纪崩坏,法度蒙羞!此乃我第二大罪!”

    “身为人子,不能承欢膝下,解父之忧,反使王室蒙尘,此乃我第三大罪!”

    他环视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民众,语气沉痛却真挚…

    “诸位被有心之人利用,今日来到此处虽是触犯新法但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闾左贫民,眼中是深切的悲悯:“新法,刑…上大夫。”

    “法理在上,不容更改,我萧玄烨,绝不退缩!”

    这番话语,字字泣血,句句锥心,没有推诿,没有狡辩,只有深刻的反省和近乎悲壮的担当!

    汹涌的民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无数愤怒的面孔凝固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震撼,甚至一丝…动摇。

    角落里的唐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萧玄烨那句“刑上大夫”的决绝和悲壮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中那堵名为“复仇”的坚冰之上…

    舍筏登岸…

    “无为”,是不妄为…

    他那颗被仇恨和算计浸透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他期盼的冲击和一丝…羞愧。

    复仇的执念在这样坦荡的承担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和不堪。

    幽深的眼底,复仇的火焰剧烈地摇曳着,最终被心中无限显露的本心覆盖,最终熄灭,那是更宏大,更苍凉的…道。

    日头环转,廊下已无阴影,他彻底暴露在了光明之中,正邪之念,在此刻,于他心中已有了分晓。

    这一次,他万分清晰,在心中告诉自己…

    “我是瀛宣公萧虔的嫡长子,我的父亲给我取名无咎,君子无咎,进退自如,但我更喜欢唐驹这个名字,青崖放驹去,天地任逍遥…

    萧寤生是我的叔父,我来到瀛宫,走上庸城,来到他面前,是为了证明,我的存在。”

    意识回笼,就在这死寂般的震撼中,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无上威严和决绝的断喝响彻全场!

    “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太傅上官明瑞猛地踏前一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象征尊位的玄色朝服,用力一撕!

    “刺啦——!”

    华丽的锦缎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一件早已穿好的祭服!

    这举动让全场哗然,连萧寤生都忍不住身体前倾,冕旒剧烈晃动。

    不远处的谢千弦望着这一切,回想起那日,太傅问他,自己的谋划…

    这是要流血的谋划…

    上官明瑞须发皆张,他无视所有人的震惊,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高台边缘,直面着广场上万千军民,扬声喊道:“大王,列位臣工,天下万民,请听老臣一言!”

    “臣上官明瑞,身为太子首傅,执掌太子府教化一十五载,太子萧玄烨,自束发起受教于老臣门下,其品性,老臣最知!”

    “太子为人克己复礼,每日寅时即起,诵读经史,寒暑不辍!他勤政爱民,自摄政以来从未出过半分差错,他待师长如父,待兄弟如友,侍奉君父,从未有半分懈怠不敬!金错刀案发之前,满朝文武,谁人不赞太子贤德?谁人不称储君仁厚?!”

    “金错刀案,祸起萧墙,非太子本心为恶!他年轻识浅,不谙世事险恶,未能及时洞察奸谋,此乃我教导无方之过!”

    “老师…”萧玄烨越听越觉得不对,几乎要冲下高台去,却被拦路的将士狠狠堵住。

    上官明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悲愤:废“太子尚未及冠,按周礼祖制,未行冠礼,其所犯罪行,自当由我这个太傅代领!”

    “万方有罪,在予一人!”

    话音未落,上官明瑞那苍老的身躯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着高台下那尊巨大的石狮,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老师!” 萧玄烨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挣脱了士兵的束缚,不顾一切地扑向高台边缘…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嘭!”

    一声巨响,头颅与冰冷的石狮猛烈相撞,鲜血如同最凄厉的泼墨,瞬间染红了狰狞的石狮…

    所有的喧嚣都被这惨烈到极致的一幕彻底冻结,广场上死寂一片,连萧寤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多年政敌的殷闻礼,也想不到这个转变。

    寒风呜咽,卷起几片染血的残雪…

    萧玄烨连滚带爬地冲下高台,扑倒在血泊之中,颤抖着将上官明瑞那破碎的头颅抱在怀里,温热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也彻底浇灭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将他吞没,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怀中的老人气若游丝,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依旧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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