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和身后跟着的朝阳扑腾着朝沈彦宇咯咯叫了两声,身边的母鸡却异样地平静。
“据你所说,他灵根几乎被废,修为全毁,又以凡人之躯连日高热。如此情况下,竟然能十日痊愈,甚至修为恢复,体魄健康,你都不觉得奇怪?”观察着沈彦宇的反应,缘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信……”
他不停摇头,“我无法窥探修士命数,可你如此下去,必然难以顺遂无忧,何苦如此!”
“修仙之路由不得我一个小小道士多言,沈仙长……”最终,他似乎妥协了,缓慢眨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犹豫,打算放弃劝说沈彦宇,“总之,你若肯信我,有些事还得早作打算才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沈彦宇心下有了猜测——对,他没有真的怀疑缘和话语的真实性。可是他的否认来自于对真相的不解,对无法解释的事情又抱有感性的盲信。
一面肯定又一面否定,他实在难以容忍这样矛盾的事情产生。
“……再说吧。”沈彦宇有些艰难地从喉咙挤出这句话。
因为路途没多少距离,他们很快就到了从前于家开医馆的地方。这里位于长街尽头,附近有些商铺,但总体来说还算清净舒心,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所在,也正适合百姓寻医问诊。
如今医馆荒废,这里成了一家铁匠铺,叮叮当当打造铁器的声音不绝于耳,平白破坏了此地的清心之感。
铺子里的人头上裹着汗巾,正在埋头苦干,并没有留意到门口不远处站着几个不速之客。
朝阳这会也颠颠赶了过来,但只是低低朝缘和象征性地叫了一声,接着便领那俩母鸡找地方晒太阳去了。
“这里竟然没有孤魂野鬼在,”瞧朝阳那百无聊赖的模样,缘和喃喃说道,“按理说发生过事端的土地上又开了铁匠铺,有几个小鬼挺正常的,这不对啊……难道是找了人做法事?”
正说着,他边就迈步往铺子里走了去。于倩跟贺晨风不知道去了哪,但自从贺晨风重新苏醒,沈彦宇一直与他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联系,能感知到对方与自己离得不远。
沈彦宇跟随缘和进了铺子,撞见健壮的铁匠钳着刚打的铁锹端详。对方瞧着俩生面孔,顿时有些警惕,上下打量他们问道:“二位高人来此,不知有何指教。若是采买器具,屋外桌上陈列那些均可出售,瞧上哪个拿来问我就是。”
他仍戴着干活时的厚手套,朝屋外一指,沈彦宇顺着他的动作瞥见屋内朴实无华的陈设,并没觉得哪里值得留心。
“啊……”缘和赔上笑容,面不改色扯谎道,“我刚搬来,上家留的锅坏了,正想着买口新的,打听到这儿有家铺子才贸然前来的。”
“锅?”铁匠摇摇头,“那得根据你家灶台大小定做,我这儿可没现成的。你要是能等,也可现打一口,但得等工期。”
闻言,缘和转身十分可惜地“哎呀”一声,右拳在左掌上捶着,显得很是懊恼,自言自语道:“我那侄女身子弱,本来还寻思听于大夫的话给她做点补身子的好物,可惜……”
随即他回过身子,对铁匠浅浅点了点头,蹙眉苦笑道:“既然如此,我再去他处寻找便是,就不打扰了。”
这边缘和抬脚要走,沈彦宇也凑上来、故作严肃地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耳语道:“也不知道这于大夫靠不靠谱,小妹都病了好些日子了,药一直吃着也不见好。”
缘和再一叹气,眉间郁结:“说得正是……待会我去市集上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买回去逗她开心罢。”
正当两人双双背过身去,揣着自个的八百个心眼子跟对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果不其然”的笑意。正当他们要走出铁匠铺时,身后如其所料传来铁匠的声音:“于大夫?哪家医馆的?”
“啊?我不太清楚,是弟妹家找的,可是有何不妥?”缘和全然作出不知情的表情。
铁匠擦了擦面颊滑下的汗,粗重地咳嗽一声:“小道士,这地方行医的也不见得是好人,你小心着点吧。”
“不会吧?医者仁心,怎么会坑骗人呢?”不得不说,缘和这装纯的本事的确不错。
铁匠为其演技所蒙蔽,警戒的姿态已经不知何时卸了下来。他把烧得通红的铁器放进淬火桶里,薅下挂在旁边的水袋猛灌了一大口:“以前我也信,谁不信大夫治病救人呢?可是我这上家,我居然接盘时才知道,他们就是因为有损医德被驱逐出去的!唉……唉!”
他猛拍结实的大腿,发出啪一声响,从其神色可见失望:“我上家就姓于,你别是遇到他家的人坑蒙拐骗了。”
“这……或许是误会呢?”缘和“合理”地反问。
“误会什么啊!乡里乡亲的都这么说,能有几分假?不过,我也是看这儿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