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错了?”沈彦宇揉了揉眼睛,那半透明的人影和刚才相撞的痛感都像一阵错觉一样消失了。
不过没想到即便升为金丹期修士,自己夜盲的这一点还是没好转。沈彦宇虽然没有近视,但也被夜盲困扰许久,因而很少在晚上出门。
遁光飞回藏身之处,贺晨风还在沉沉睡着。他额头上的毛巾已经变得温热,沈彦宇拿下来重新涤了水,这才又放回去。
又是夜色降临。沈彦宇因修士体质,几日不眠也不会感觉疲累,因此几乎没注意到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
他将买来的衣裳挂好,也轻手轻脚把门窗带上锁好,这才回到贺晨风枕榻边上。
因为想及时照顾贺晨风,沈彦宇没有睡觉,而是缠了一缕元力在贺晨风手腕上,自己打坐入定。
……夜半三更,怎么传来叩门的动静。
沈彦宇睁开眼,准备去开门迎“客”。
“谁啊……”然而他走到门前却顿住了脚步,狐疑道,“灵魂……?”
“啊……对不起打扰您了……”与其说是一个虚弱的男声,不如说是他听起来太唯唯诺诺了,“那个,我感觉您似乎需要帮助……”
沈彦宇纠结地抓了抓后脑勺,还是抬手拿下了门闩,放柔了语气无奈道:“你还怪有礼貌的。”
站在门口的——哦不,飘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着破布烂衫,长相却斯文秀气的瘦弱青年,带着有点讨好的笑容:“仙、仙长,不知可否收容我一晚?”
沈彦宇点点头,侧身把他让进来:“我先把门关上,怕晨风受风寒。”
瘦弱青年小心地挤了过去。
沈彦宇给贺晨风套了个隔音的屏障,把青年“拉”到角落:“你是谁?还有,你……能救他?”
看他神色严肃,青年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我我我叫于倩……我以前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见见见过这种……病患……”
见这人,啊不是,这魂这么紧张,沈彦宇也意识到是自己关心则乱,神经太紧绷了,面上连忙转换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原来是于兄,失礼了。榻上的是我好友,已高烧一日有余。我不通医理,正发愁不已。”
于倩站得笔直,低垂着头,双手交叉揣进袖口不住揉搓着:“那个,鄙人推测……此为‘散魂’症,应当是因为心神遭受极大刺激……与强大外力打击……造成的……”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沈彦宇,在得到肯定示意后才继续说道:“仙长友人之魂破碎,分为三块,需找寻七样聚灵之物,画七丈方圆的聚灵法阵,于月圆之夜子时进行仪式才能将其魂魄复原。”
他将所需材料一一报过,说到这里,于倩好不容易稍显缓和的神色又变得紧张,“别的材料倒是好弄到手,只是噬灵母蝶蝶翼磷粉不易得,怕是……”
殊不知,对沈彦宇来说,这是最容易弄到的一样了。他算准十日后就是下一个月圆之夜,即便能遁光而行,来回千乐仙门也是十分极限的。
“节点:重要人物:贺晨风堕魔。倒计时:十四日。”
仿佛刻意引起他怀疑似的,浮现在脑海中的又是那种潜意识里的“既视感”。
“于倩,你有什么想要的?”沈彦宇一把抓住于倩的肩膀,把这位灵魂吓了一跳。
“啊?!”也许是习惯了太久被人碰不到,于倩这魂魄也不由得晃了晃,发出短促的叫声,“仙长,仙长你别激动!”
他双手举在胸前,表现出拼命远离的架势——尽管沈彦宇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见状,于倩只好坦白道:“我愿意在仙长离开这些时日照顾仙长友人,只是若肉体凡胎高烧不退于脏器有害,希望仙长准许我暂时借用这副身体,以魂养魂。”
沈彦宇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让于倩越发瑟缩:“你的意思是,你要借舍?”
于倩点点头,旋即也意识到沈彦宇的担忧和疑虑,连忙解释道:“仙长可以设下防护阵,我绝对不会对您的友人不利的!而且……我也有求于仙长,希望您能帮我找一位道行高深的道长,我家里人都是信这个的,得有道长主持法事才好,我才能魂归故里……”
沉吟片刻,沈彦宇抬手在他额头点下一个咒印:“我虽不懂道法,但此咒可感知邪念,会将你一切举动告知与我。若晨风的身体对你并不排斥,你且试试吧,若事成,我亦助你。”
于倩似乎很是感动,”向沈彦宇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身形一动往贺晨风那钻去。
“仙长,您友人的身体似乎接受良好,我马上为他温养,还望您协助!”
听到于倩这般说,沈彦宇不敢怠慢,立即走到石床边打坐运功,为贺晨风调节天地灵气,疗养经脉。
贺晨风的身体底子好,也有魂魄在体,亦得细心调养,两个时辰后,这高烧总算是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