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气息对他来说杀性过甚,尽管强大,却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帮手。
手中的灵犀被炽热浓烈的气息充盈,就像集聚了此时火海中所有的热浪一般令人目眩与混乱。
冰晶花消散的瞬间,沈彦宇似乎恍然见到碎片反射出贺晨风的脸,一张被热意包裹却冰冷如霜的脸。
在原本的剑气消耗殆尽后,一道不容小觑的强大剑意向众魔修破空而来。
那些邪恶的咒术都土崩瓦解的瞬间,沈彦宇轻轻地笑起来,竭力控制着因为眩晕而混乱的大脑和躯体。
而自他身后窜出的,是冰丝一样诡异的抽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散开来,眨眼间就缠绕上了几个魔修的手臂或小腿。
只见那几个魔修登时就发出尖厉的惨叫,身上缠绕的冰丝猛然收紧,原本被缠绕的地方被绞碎了,变作连魔气也逐渐消失的碎肉。
沈彦宇诧异地飞快转头看向贺晨风,因为这样的血腥场面,他从未见过。
他印象里的贺晨风,不是会使用这种狠毒招数的人。
贺晨风沉默地指向某处——在那个角落,两个有了些年纪的凡人握着彼此的手,倒在血泊中。他们的背后插着匕首,汩汩鲜血此时格外刺目。
什么时候……!
沈彦宇提着灵犀的手不动了,他的眼睛也只是怔愣地失神瞧着那些被尽数损坏的身体。
“晨风……”嗓音有些沙哑,沈彦宇强迫自己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
如果有他们两个都不能及时觉察的杀意,那说明这事件出于凡人之手。
角落处一闪而过的灰色衣衫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
沈彦宇挥剑朝那一点,锋利的剑气化作细针扎透了那灰衣人的脖颈,一击毙命。
尽管已经站到了他身边,贺晨风依旧没有将目光投向他。
贺晨风的手举在半空,细密的银丝不断自他袖中钻出,向魔修发起攻击。
只是尽管得不到贺晨风的回应,沈彦宇依旧能从那些招式中看出贺晨风内心的愤懑与失望。
众魔修见讨不到好处,也不再靠近,双方僵持着,彼此消耗均是不小。
“去看看伯父伯母,说不定还有转机。”沈彦宇放低了声音,但手上十分轻柔地搭在贺晨风肩膀上,安抚性地蹭了蹭。
贺晨风目光紧紧锁着那些魔修,但还是脚下一跺转身而去。
魔修的兴趣应当只在贺晨风身上,虽然不知道意欲何为,但是沈彦宇保护贺晨风及其家人的心不会动摇分毫。
在杀意上涌的同时,强烈的晕眩感再次袭来。沈彦宇定了定心神,他几乎能看见灵犀挥动时带起的元力化为紫红色的实质。
“看来今天各位回不了家了,可别怪在下。”身着火焰红纹的白衣修士展现出与其外表不符的能力,古老的火之气息让人感觉不详与不安。
带着笑意的声音不像出自沈彦宇的口中。那张脸虽然还是他的脸,眼睛里却像是住了另外一个人。
所有人拼杀作一团,又在电光火石间崩裂般分开。
灵犀就像从小陪伴他似的,就如手臂延伸般操纵自如,包容接纳他的一切,还能尽数发挥出他的寄托。
沈彦宇徘徊在奇异的境界里。强烈的晕眩刺痛他的太阳穴,沈彦宇向来自信的理智拼命勉力对抗和支撑着。
“******”从他口中说出连自己也并不熟知的语言,但微妙地引导了灵剑挥动,紫红的火焰扑向众魔修,竟无法被任何术法扑灭或消除。
惨叫声中,沈彦宇不由得按了按耳朵。
不知道这奇异的火焰究竟为何有此神通,沈彦宇在感知到那些魔修神魂俱灭时依旧觉得不寒而栗,但血液翻腾的感觉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有的兴奋。
他马不停蹄飞到贺晨风身边时,贺晨风以一种充满绝望、悲伤和仇恨的目光投向他。
但是最后一种情感并不是给沈彦宇的,是投向了与沈彦宇一同落在他们不远处的黑袍魔修。
“桀桀桀桀桀——”魔修的声音此时分外刺耳,叫沈彦宇听得想给他一巴掌,“不出我所料,你果然很有潜力……不,该说远远超乎我的所料吗,你们都很有意思,也许我不该这时候就杀了你们了。”
“开什么玩笑。”沈彦宇举剑摆出迎战的架势,脚下因砂砾摩擦发出的声响表现出他的紧张。
贺晨风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些颤抖的话语是质问的语气:“为何害我父母?”
他冷若冰霜的神情让沈彦宇感到窒息,“我不希望他这样”的想法强烈地占据了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