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找他
他就能放开手了吗?

    ……

    即便沈彦宇全力赶回,到达平鸾城时也也夜色如墨。

    从上空看,这入夜便渐渐安静的街道与沈彦宇离开时并无明显不同。

    只是某处冲天的火光格外刺目,照亮了原本因为云层遮月而昏暗的街道,晃得沈彦宇眼睛生疼。

    那是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地方。也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沈彦宇便极快地往那处掠去,有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几道冲天的剑意拔地而起,化作笼罩那处宅院的光柱。这气息是为沈彦宇所谙知的,但强度远胜从前。

    眼下几乎来不及为贺晨风的进境欣喜,沈彦宇就发觉其中剑意核心是冷凝所赠护身剑气,极具强度的同时也极具破坏力与杀意。

    饶是他不清楚全貌,也猜得出事态严重——甚至心地善良、不易动杀念的贺晨风不得不动用了这般危急关头才能使的手段。

    明知贺晨风并不能听到,沈彦宇依旧朝那火光深处急切喊道:“晨风!你在哪!”

    待他落下,第一件事便是四下寻找那靛衣少年。

    那个他三年未见的人,如今是何模样?

    熊熊烈火包裹中的房屋,只能任由得火苗恣意破坏,冲上天空。

    火焰烧出噼啪的声响,从中崩裂出某些泛着红光又立即化为黑炭的残木。也有些火星被吹散到空中,光亮明了又灭,如万物生死。

    钻进鼻腔的有呛人的烟尘味,肉类炙烤的焦糊味,以及蛋白质燃烧后的臭味,全然不似以前那个鸟语花香,生机盎然的院落。

    在沈彦宇意识到这些气味的来源时,不由得腑脏一阵翻腾作呕,险些吐出来。

    他不得不微微俯下身,闭眼缓解这种汹涌而来的恶心。待略作冷静,他终于知道了目光所及的废墟后,所寻之人的方位。

    对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缓缓而来。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少年长高了些,身上还穿着闭关入定时那身衣服。尽管不算上不合身,这套衣袍在他身上却不如三年前那般能衬得与他气质相得益彰。

    血爬上他的衣摆,叫他身上染得猩红了,就像深蓝色的海无端倒进了颜料,也变得不可辨认,斑驳混杂,令人惋惜。

    他身上多处刺目的伤口也流出殷红鲜血,让沈彦宇不由得内心惊颤。

    “晨风?”沈彦宇放缓语气,试探着去唤他,当然也看见其身后面容阴鸷、匍匐而行的灰衣乞丐,便不由得偏头将目光立即锁定那人。

    听到沈彦宇的声音,贺晨风拖在地上仍在滴血的剑尖也随主人的动作缓缓抬了起来:“……钰兄?”

    他眼中没有光,与从来坚定的那个贺晨风不一样。面上恍然的神色是沈彦宇所陌生的,他从未想象到这副模样会出现在贺晨风身上。

    他经历了什么?

    沈彦宇疾步上前,将贺晨风肩膀紧紧握住:“晨风,发生什么事了?”

    “真是感人啊。”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会面。这声音来自沈彦宇身后,一个刚刚到来的黑袍魔修。

    “桀桀桀……”黑袍人怪笑着,从暗处拖出两个被绑缚的凡人。而毫无疑问的,那是贺晨风的双亲。

    对于他来说,贺晨风仿若是比任何宝物都要稀奇的存在。这使得那人把到手的演兵图往怀里一揣,紧盯着贺晨风的目光炯炯。

    “放开他们。”贺晨风脸色铁青,手中灵剑紧握,“否则今日必要与你不死不休!”

    闻言,黑袍人摘下兜帽。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丢进人堆里就认不出,因此沈彦宇怀疑这并不是他的本来面貌。

    “那又如何,小子,你又有几斤几两的本事?”他狂妄挑衅的语气令人反感,“再说……你现在有什么资本与我谈条件?”

    尽管贺晨风没有贸然动手,沈彦宇依旧下意识抓住贺晨风手腕——因为他知道贺晨风的情绪前所未见的不稳定。而贺晨风虽然情绪激动,但也终究没有挣脱沈彦宇的手。

    根据沈彦宇当下的推理,黑袍魔修来到这里有两种可能:一,早就与他人串通,达成了某种协定,因此替人做事。二,临时起意,这种可能性更大些,因为目前为止沈彦宇看见乞丐并不敢靠近黑袍人,但又没有立即离开,说明他不能确定黑袍人是不是自己一方的人。

    不对,如果这人是乞丐自己人,为什么不拿着演兵图带他一块离开?可是如果这人和乞丐不是一边的,魔修为什么要杀掉这么多贺家普通人的同时留他一命,难道是出于单纯的魔修恶趣味?

    还有哪种可能被他遗忘了,沈彦宇烦躁地抓抓后脑勺——忽然灵光一现,他就立即跨出一步挡在贺晨风面前,摆出守护的姿态:“你有什么目的?”

    面对沈彦宇的怒目而视,黑袍魔修玩味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从原先的散漫转而更有了些兴致:“你……也很有趣。”

    魔修的危险气息从他身上倾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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