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交加的日子
    这大殿里有淡淡的熏香味道,其有清心安神之效,因此就算对气味敏感之人也不会觉得有何不适。

    司礼掌事身着一身青绿色礼服,神色温和而不失庄重,望向莘莘学子的神情更是带着殷殷期许与祝愿,尽显刘家家风。

    席间或有人交谈。长辈与长辈攀谈者有之,专心教导自家晚辈者有之,关系熟稔的晚辈们谈笑者有之,也有周围没有熟人的,都客气礼貌,若性子冷些或内向些的,也就不多出声了。

    沈彦宇这块自然属于气氛热络那一派。这会他刚调笑完贺晨风,因干等着无趣,就跟刘婉婷贫起嘴来:“婷姐,你真会梳男子的发髻吗?”

    刘婉婷没好气地用梳子敲了一下他脑壳:“敢嫌我手笨?从前母亲生病时,我也替父亲梳过几次发的,这东西又不难,上手就会了。”

    这话里的另一个信息倒是引起了沈彦宇的兴趣:“听说家主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平时梳洗也是夫人亲手照顾吗?”

    这回他的头居然没被敲,而是刘婉婷稍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俯在沈彦宇耳边小声道:“嘘——我悄悄告诉你哈。其实,父亲他……有点赖床。所以每天都是母亲叫他起来给他梳头发的。”

    闻言,沈彦宇有点忍俊不禁,努力压下自己略显兴奋的声音,含笑道:“家主大人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是吧,”刘婉婷将她好不容易全部梳顺的头发在掌中拢好,慢慢往上梳去,“别看他平时那么严肃,私底下也会犯点迷糊的。”她轻声笑起来,言语间并无嘲弄之意,只是一个敬爱父亲的女儿那般亲情流露而已。

    刘婉婷的动作一直很轻柔温和,梳头发时给沈彦宇的印象与平时舞刀弄枪时相比简直是混凝土钢筋与丝绸的差别。

    沈彦宇被她都差点弄得有了些困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小子真享受啊,”刘婉婷给沈彦宇系好统一样式的发带,又用指节敲了敲他脑壳,但并未有埋怨的意思,“给你梳完了,瞅瞅怎么样。”

    “我又没有镜子,怎么看啊,”沈彦宇嘟囔着去摸自己的头发,尽管看不到,他还是能感觉到刘婉婷梳得十分整齐干净,“谢谢婷姐啦,就知道婷姐人美心善手又巧。”

    说罢,他稍微拉了拉旁边贺晨风的衣袖:“晨风,你看看我这发型怎么样,合不合适?好不好看?”

    贺夫人也完成了束发,欣慰地拍拍自己儿子的肩头,笑得眼角显出了细纹:“风儿,你也叫钰儿给你看看。”

    贺晨风转过头来,对上沈彦宇的视线。沈彦宇眉眼弯弯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含笑注视着自己。明明是相同的面容,束了发以后却也显得更加成熟了,那两眼似也隐隐种下风情一般,更加吸引人的目光,叫人不小心就会被迷了去。

    贺晨风给沈彦宇的感觉不同。也许是因为沈彦宇早在见到他时就能猜出个他的为人、也能知道他少年老成,所以现下反而觉得束发后的贺晨风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模样。贺晨风以后一定能够凭借这般卓越的天资和正直的心性成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飞仙也只是历练与时间的问题,并不是什么难事。

    “钰兄,我有一物交与你当作贺礼。”贺晨风伸出手,那比贺晨风略小一些的手掌中就蓝光一闪,蓦地出现了一个纸鹤一样的物什,晶莹剔透,在光照下璀璨无比,也化作细碎的光落在沈彦宇眼底。

    沈彦宇有些惊讶:“这是?”

    按理说贺晨风的修为还不到能将元力凝结成实质的程度,这小鹤又是怎么回事?

    贺晨风似也看出他的疑惑,目光稍微柔和了些:“是我拜托师尊,按照你的纸样制作了容器,我再将元力注入其中。”

    看这冰晶之鹤如此剔透,想必是贺晨风将元力反复淬炼,提纯为最纯粹精华的一小份注入其内的。水属性修士的精纯元力有着清心安神的作用,与木属修士的法力相比,两者可能就是薄荷糖与安神香的区别。

    闻言,沈彦宇这个向来有点粗神经的人好生回想了一番,终于想起自己在与贺晨风结识之初是送过他一个小小的纸鹤,这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伸出手,小心地接过那只小小的冰鹤——被递过来的还有一枚金色的乾坤戒,上面刻有凤凰的花纹。

    “这也一并送给你。”贺晨风手上却捏着那枚乾坤戒,没有松开的意思。

    沈彦宇正觉得疑惑,想要伸手去确认,手指伸出时却被贺晨风轻轻握住,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沈彦宇温热的掌心,却是直接给沈彦宇的右手无名指套上了。

    “呃……”

    不等沈彦宇反应过来,贺晨风的手已经先一步收了回来,只留下那小鹤在沈彦宇掌心。

    怎么感觉自己跟那个展示架里的手模似的?沈彦宇咽了咽口水,有点不是滋味。

    贺晨风倒是神色坦荡,指了指沈彦宇尚未收回的手:“果然合适。”不知道是不是沈彦宇的错觉,贺晨风在注视着沈彦宇手上那枚戒指时,眼神更加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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